隻是在吳明鐸表盤的最下方,可可憐憐的隻有一位數字——“0”。
吳明鐸眼神一暗,他在樓梯上往下看,瞥了一眼餐廳裡還無知無覺的人們,然後不動聲色地合上表盤,回房間去了。
吳明鐸走後不久,喬原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轉身離開了餐廳。
喬原臉上還粘著麵粉,身上衣服上都有做蛋糕時弄出來的狼狽跡象,他此刻早已沒有下午時候的激情,疲憊得隻想回屋衝個澡,然後把自己砸進柔軟的床上。
段程望臭著臉,緊接著推開了椅子。
幾乎是同時的,伊代皓白“噌”一下站起來,追著段程望跑了出去。
在客廳拐角的位置,從餐廳裡看過來正好是一個視線盲區,伊代皓白在那裡追上了段程望,兩人隱在角落裡,簡短地交談了兩句。
餐廳裡隻剩下陶心遠、南澤和高朗三個人。
高朗心裡惦記著剛才伊代皓白所說的“OOC”,他有些驚弓之鳥了,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生怕自己哪裡沒注意,一個不小心就被發了淘汰卡。
高朗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雙膝並攏,坐得十分端正,他說道:“南哥,陶陶,我之前還納悶你們倆怎麼湊到一起去了,現在看來聰明人就是不一樣,真有先見之明。”
高朗對OOC的定義繞不明白,但卻清晰地記得吳明鐸通俗的解釋——就像南澤和陶心遠,必須綁定在一起,才符合角色的固定行為模式。
南澤笑笑,沒有說話。
陶心遠表情複雜,看向高朗的目光裡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
陶心遠說:“朗媽,那你要小心,千萬不要OOC。”
高朗認真地點點頭,他看見桌子上沒吃完的小蛋糕和殘留的蛋糕渣,突然高管家附身,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事情。
高朗探身過去,一邊伸手一邊說:“按理說,我得打掃一下衛生,對不對?”
陶心遠憋著笑,正要點頭,卻被南澤輕輕戳了一下腦袋。
南澤低聲說:“陶陶逗你呢,不用這麼擔心。”
高朗“哦”了一聲,隔空指了指陶心遠,無聲地譴責這個變壞了的小混|蛋。
高朗拍拍手站起身,他說:“我下午弄濕的衣服還沒洗,我先回去洗衣服了。”
高朗的臥室就在一樓樓梯底下,他邊走邊回頭,依然覺得奇怪。
南澤和陶心遠之間有一種難以言明的默契屏障,看起來兩個人並沒有太親近的舉動,甚至彼此之間都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但當他們倆坐在一起時,總會給人一種插不進去的感覺。
就像剛剛高朗坐在兩人對麵,莫名其妙的就漸漸感受到一種在當電燈泡的尷尬。
衣服是必須要洗的,但同時也是一種借口,再坐下去那種詭異的熱度都要把高朗給烤熟了。
高朗回到自己的房間,匆忙換下的濕衣服還堆在木地板上,上麵殘留著寵物香波的味道,混雜著濕|漉|漉的水汽,弄得整個房間裡都是貓貓狗狗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高朗覺得放鬆了許多。
他抱著衣服走進衛生間,往浴缸裡倒了一整瓶蓋的洗衣液,手攪起沫,把濕衣服泡了進去。
這期間還有一些時間,高朗按照吳明鐸的吩咐,從床頭櫃裡找出了自己的卷宗,接著台燈的光,趴在床上看了起來。
高朗翹起腿,折騰了一天有些累,他單手握拳,捶著足三裡的位置,給自己的雙腿解解乏。
他的卷宗裡其實已經沒有太多有價值的信息了,翻來覆去都是些古堡裡發生的瑣碎小事。
最大的爆點無非就是有一張購買“死翹翹”的單據,同時又偷走了主人威廉房間裡的那瓶“死翹翹”,可後來加上南澤和喬原的證詞,這瓶死翹翹的來龍去脈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是個認真負責又善良老實的管家,相貌英俊,上得廳堂,廚藝過人,下得廚房,怎麼想都和驚險刺激的劇情沾不上邊。
高朗百無聊賴地翻著卷宗,後麵的內容無趣極了,節目組恐怕是為了湊字數,不知道從哪裡複製來的信息,不僅詳細地記錄了宴會當天每一道菜肴的製作步驟,甚至還標注了紅酒的酒莊和年產量。
高朗“嘖”了一聲,連帶著思想也不專注了,每一頁都匆匆掃一眼,有些敷衍了事。
雖然參宴人員隻有七人,但菜肴卻準備得相當豐盛,一共七葷八素,還有一份海龜湯。
海龜湯這個有些稀奇,高朗馬虎的目光不由地頓住,在這個位置多停留了兩秒。
材料洗淨後不加任何調味料,直接用砂鍋小火慢燉三小時,湯底鮮香,滋陰補陽,是極佳的滋補靚湯。
高朗沒喝過,光是看著卷宗裡描述的製作過程他就有些心動,不由地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
他往下翻了一頁,心想再看看味道的描述,這個靚湯到底有多靚。
然而下一頁卻沒再提海龜湯的事,而是說高管家打開古堡的門,在狂風暴雨中迎回了小少爺和南澤,那兩個人隻撐了一把黑傘,根本頂不住瓢潑大雨,雙雙淋成了落湯雞。
高管家是個死腦筋的人,他堅持認為用砂鍋煨出的薑湯才能有驅寒的療效,小少爺的身體和晚宴上的一道菜肴相比,他選擇了前者。
於是他二話不說把鍋裡的海龜湯倒掉,刷乾淨了砂鍋,又蹲在爐火旁開始煮薑湯。
什麼嘛!
竟然沒喝到?!
高朗有些無語了,他合上卷宗,翻身躺在床上,心裡情不自禁地還在想——
……海龜湯到底是個什麼味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 彆想了,海龜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還有二更,是難逃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