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夕禾嚇一跳,還以為是汪烈回來了,結果定睛一看是個不認識的修者,頓時一陣無語:“就是個比賽而已,至於配上這句台詞嗎?”
修者才不管這麼多,直接朝她殺來,且招招都奔命門而來。雖說毀了印記便等於淘汰對手,可總有一些不講究的想置人於死地,蕭夕禾這次顯然就遇到了這種人。
蕭夕禾一邊閃躲還擊,一邊啞聲開口:“停下!我自己投降!”
“騙傻子呢?!”修者不信,繼續殺她。
……我看你就是個傻子!蕭夕禾一個閃身,勉強避開他刺進心口的靈力。
想起自己夢裡現實都被人追殺,她頓時一陣火大,黑著臉殺了回去。
一刻鐘後,蕭夕禾將人踩到了腳下,忍著嗓子的痛楚怒道:“你是不是有病,一個築基初期也敢這麼囂張。”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願賭服輸!”修者中二十足,輸了之後也不用蕭夕禾動手,直接將自己的印記毀去。
“誒你等等……”蕭夕禾無語,“我又沒說要淘汰你,你急什麼?”
修者冷笑一聲:“因為我不想跟你結盟。”
蕭夕禾:“……”謝謝,我也沒想跟你結盟。
她無言一瞬,準備將自己的印記也毀了,結果還未動手,原本該被傳送出去的修者突然呼出一口黑氣,接著抽搐兩下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蕭夕禾:“!”
她怔怔上前一步,隔空用靈力將他檢查一遍……其餘地方無異,隻有心臟被無數細線勒成菊花狀,而細線的來源,則是被毀的藍色印記。
……草草草草草!所以毀了印記不能離開,反而會被這些細線勒死?!
蕭夕禾倒抽一口冷氣,忍不住後退幾步,接著便看到屍體旁邊的草木如同活過來了一般,飛速生長將屍體覆蓋。
片刻之後,原地隻剩下一灘血水。
這些草木直接將人吃了。
蕭夕禾無言許久,終於忍不住衝到一旁:“嘔……”
大吐特吐之後,她驀地想起夢中人最後一句話——
“你已入陣,待我汲取足夠的靈力,即便不在夢中我也能殺了你!”
蕭夕禾掃了眼不遠處的血水,沒忍住又嘔了一聲,原本被汪烈傷到的嗓子更疼了。她吐完跌跌撞撞離開,一直跑到一個山洞前才停下。
她躲進山洞,隨手抓了一把靈藥服下,接著閉目打坐開始療傷。
一個時辰後,她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輕輕‘啊’了一聲。
嗓子沒那麼啞了,疼痛感也隻剩下三分之一,估計是好了很多。蕭夕禾輕呼一口氣,一臉喪地倒在地上。
來到異世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這般無助,獨身一人、實力極弱,前有莫名其妙的汪烈,後有五百多個對手,她還不能逃避、無法離開,隻能硬著頭皮應對這一切。
蕭夕禾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許久頹廢地決定……先躲著吧。
空間秘境由上萬個陣法聚集而成,雖然山水花鳥皆是幻象,身處其中卻是無比真實,就連日出日落、微風細雨都與現實中一模一樣。
蕭夕禾坐在山洞裡,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山坡,四周終於陷入黑暗。
修者五感通明,即便是黑夜也阻礙不了她的視線。蕭夕禾警惕地看著四周,半點都不敢鬆懈。
就這麼一直坐到後半夜時,外麵依然半點動靜都無,她剛要出去活動一下手腳,一張臉就突然出現在山洞口。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同時一愣,最終還是外麵的人最先反應過來,抄起手中的刀朝蕭夕禾劈來。
蕭夕禾急忙閃身避開,扣住他的手腕著急道:“彆打了,這秘境有問題,印記一旦損壞就必死無疑!”
修者冷笑一聲,反手再次將刀劈來。
蕭夕禾急急後退,再次對上他的雙眼時心頭一冷——
他知道這件事。
……也是,比試都開始這麼久了,但凡決鬥過一兩場,便會清楚是怎麼回事。
蕭夕禾咽了下口水,儘可能冷靜開口:“你、你是築基中期,比我差一截,確定要跟我打嗎?”
修者聞言麵露不屑:“你的修為是靈藥喂出來的吧?我最厭惡你們這些大仙門的修者,明明沒什麼本事,卻還要霸占資源。”
蕭夕禾想說自己不是大仙門的人,也沒有霸占資源,她吃的靈藥都是謝摘星和藥神穀煉的,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然而沒等說出口,修者便又一次殺來。
空間秘境中法器全都失效,卻依然不妨礙他手中的刀鋒利十足,揮刀所向之處,留下一道道寬闊的痕跡。
修者顯然對戰經驗十足,將蕭夕禾逼得節節敗退。
蕭夕禾勉強反擊,靈力與靈力的碰撞發出激烈的響動。
許久,蕭夕禾看準機會,反手奪下修者的刀,剛要試圖再與修者協商,修者便一道靈力直逼她的雙眸。
蕭夕禾猛地俯身,手中的刀就此刺了出去。
噗嗤——
刀入血肉,清晰地卡在了胸骨上,印記瞬間被鮮血染紅。
熱騰騰的鮮血噴在臉上,蕭夕禾怔怔睜大了眼睛,連呼吸都一瞬變輕。
作為一個廚子,她殺過不少雞鴨鵝,處理起來手段也十分利落,在藥神穀這幾年,她也曾跟著師父處理過各種傷口腐肉。
可從來沒有,將一把刀刺進一個健全的人體內。
“對、對不起……”她啞聲開口,怔怔往後退了一步。
修者睜著眼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應該是被山洞裡的響動吸引而來,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一刻鐘,這裡便會聚滿了人。
蕭夕禾猛地拔出刀,拖著刀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拚命朝著山林深處跑,試圖甩開身後的嘈雜。
在即將跑進林子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她腳下一慌直接跌坐在地上,一臉恐慌地握緊手中的刀。
同一時間,山林的另一個儘頭。
謝摘星麵無表情地看著求饒的修者,直接在空氣中化出蕭夕禾的臉:“見過她嗎?”
“好、好像……”修者慌亂回答。
謝摘星呼吸慢了一瞬,腹中隱約有什麼隨之一動。
“沒見過。”修者艱難開口。
謝摘星直接將人殺了。
林樊頓了頓,道:“其實可以留他一命,讓他幫著一同找人。”
“我信不過,”謝摘星渾身浴血,已經不知殺了多少人,“這裡每一個,都會是她的對手。”
在沒找到她之前,他殺的越多越好。
林樊雙手攥拳,盯著他蒼白的臉看了許久後艱難開口:“少主彆擔心,少夫人定會逢凶化吉……”
可說得容易,她一個築基,又單槍匹馬,一旦遇到結盟的修者,便隻有死路一條。
他不敢仔細去想,勉強繼續安慰:“這次晉級的魔族裡,不少都認識少夫人,他們若是見到她,定會將她仔細護起來的……”
謝摘星還是不說話。
林樊眼角有些發熱:“都是我不好,若我沒讓少夫人贏那九場,少夫人也不會陷入如此境地。”
本想著即便晉級,她想退隨時也能退,誰知秘境如此詭譎,竟然以印記控製修者性命。幸好他與少主都未參加過試煉,才能在最初選結束之前趕緊進來找她。
“少夫人應該會沒事的吧?”林樊說了一堆安慰的話,卻還是不小心流露出一絲不安。
謝摘星總算有所反應,冷淡地抬眸看他一眼:“會。”
林樊張了張嘴,想問萬一她沒發現印記不對,為了早點退出親自毀了印記該怎麼辦,可一對上謝摘星的眼睛,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少主應該更擔心吧,畢竟以少夫人的性子,很可能會在試煉剛開始的時候就自毀印記。
林樊不敢再想,一抬頭看見謝摘星走遠,便趕緊追上去。
兩人一路走一路殺,謝摘星的臉色越來越差,好幾次林樊都以為他要倒下了,心底驚疑不定——
少主沒有受傷,為何看起來狀態如此不對?
他好幾次想問,卻在對上謝摘星的視線時,知道問也不會得到答案,於是隻能頻頻關注謝摘星的狀態,偶爾在他突然停下腳步平複呼吸時,上前去扶一把。
漫長的黑夜很快結束,在第一縷光亮落下時,謝摘星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少主!”林樊連忙去扶。
謝摘星眸色沉沉,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第一次伸手按住小腹:“你若識趣,就老實點。”
手掌按著的位置仿佛有東西撫過,隔著衣衫輕輕與他碰了一下。
明明隻是碰一下,不帶任何意義,謝摘星卻微微一怔。
……他說,蕭夕禾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