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說柳公子來蕪州了？”
“哎呀這怎麼行,上回我師弟在絕劍山莊受了重傷，任憑他怎麼說，門內師兄師姐就是懷疑柳公子,覺得都是他害,嚷嚷著要替武林除害呢，勸都勸不過來。”
“柳公子在哪？咱們可以先將他藏起來，若這回有人能在武道大會摘得名次，屆時就可以替柳公子背書,叫他在武林不至於舉步難行,也算報答先前救命之恩。”
“藏起來叫什麼事啊？我看你是不安好心，聽我,先讓柳公子離開這裡。武林人記性沒那麼好，何況這種子虛烏有事，沒有新有力證據,時間長了大家都會忘，柳公子現在就不該出現在這。”
“你說得輕巧,一個人才多少年好活,我記得柳公子身子很差,即使他什麼都不做,要讓所有人打消懷疑也得是好幾年事,柳公子等得起嗎？”
“說來這江湖日夜談害人不淺,我前些日子尋思,柳公子傳聞幾乎都從這發源，現在受害是柳公子,以前說不定還毀了多少人呢,枉我以前那麼相信江湖日夜談。”
“誰不是呢。”
有人沉思後說：“這樣吧,我們在武道大會上尋個時機,聯合向武林盟抗議，要求武林盟對此事徹底調查，還柳公子一個清白。”
“罪不責眾，我覺得行。”
“我讚成。”
“沒問題。”
報信子遊和濟青也讚成這個做法，不論他們看到那人究竟是不是柳隨，為柳公子討回清白勢在必行。
“諸位多留意，如果真見到柳公子，務必叮囑他不要暴露身份，等我們聯名抗議後再現身。”
眾人點頭。濟青從剛才開始就很沉默，忽然說了句：“如果那真是柳公子，那想必柳公子此行沒有打算掩飾形貌，我覺得……”
新秀們想到柳隨樣貌，和濟青一樣產生了新擔憂。這兒到處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恣意縱情江湖兒女，萬一被迷了心智直接動手把人搶回家……果然人太好看也不是好事。
*
武道大會是難得盛事，即使本次是由於意外匆忙召開，熱度依然驚人，加上本次有珍貴秘籍加碼，更是吸引了眾多武林豪傑前來。
一行人抵達還未開場場地時，險些被人山人海衝散，所幸北鎮王府侍衛訓練有素，第一時間擺開陣型將人護在中間。但這也引起了圍觀江湖群眾注意。
有名有姓門派都有安排好觀賽位置，在這裡大多是名聲不顯小門派弟子亦或者還沒創出名堂獨行俠客，乍一看他們這派頭一個個都投來探究眼神。
有人不滿：“嘶，仗著人多了不起啊。”被擠到後方人大多都是這個想法，何況和他們一樣隻能在場外，想來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燕翎在前頭冷冷給了有異議人一眼，稍微欺軟怕硬些便不敢再言語。燕翎內心對於武林人依然沒有好感，此行若不是為了柳隨……
臨近開始，也沒人想節外生枝，咕噥了幾句便偃旗息鼓。
等到各大門派人陸陸續續到齊，現任武林盟主，靈音閣閣主謝盟主在歡迎武林各路俠士前來後，開始簡單致辭。
武道大會人數眾多，實際要分好幾日進行，頭兩日選手都不是熱門，有經驗都知道最有看頭在最後兩日。
但今日人數依然眾多，因為……本次武道大會特殊就特殊在，許多人是衝著武功秘籍來，聽說為了激勵眾俠士，武林盟會在第一天展示所有秘籍。
柳隨透過人群看向場內，他在等，等武林盟放出秘籍。方才已經觀察過了，顧亦傾人就坐在武林盟長老那邊，似乎有了新進境，柳曄暫時沒看到，柳隨不清楚他們要怎麼拿出《九聖蓮華經》，畢竟真本已毀，柳曄也一直很聽話，從不翻看這本秘籍。
在他憂心時候，萬眾矚目環節終於來了。
一本本武林赫赫有名功法被各家持有者依次展出，引得現場聲浪四起。為了撫平眾人情緒，武林盟此次可以說下了血本，隻要俠士在自己參賽場次內拿到前三名次，就有資格選其中一本閱覽，可以說大幅降低了門檻。
“好！我果然沒看錯謝盟主！放在以前，咱們哪能接觸到這等功法。”
“沒錯，我原先對那九聖蓮華經不感興趣，沒想到此事竟引得武林盟主動獻出其他功法，太好了！”
有人摩拳擦掌：“這回我定要大展身手！”
人人都隻奔向自己前途，並不關心這《九聖蓮華經》究竟如何流出，就像他們也不關心柳曄和絕劍山莊在此事中為難和不甘一樣。
柳曄坐在絕劍山莊眾人之間，旁邊就是顧藝馨。
顧藝馨並沒有受現場氣氛感染，多年前她想來武道大會她爹沒同意，如今來了，卻隻感到意興闌珊。
“若他們發現秘籍是假，就好玩了。”
柳曄詫異地看她一眼：“被發現了於絕劍山莊不是好事。”
顧藝馨：“不會，大哥已經想好了退路，我現在就想看到這群人失望憤恨樣子。”
柳曄不置可否。說來她初識顧藝馨時，對方還是個驕傲自矜大小姐，這段日子來，連說話都變得沒那麼拐彎抹角了。
倒讓她想起岑心了，說來不知岑心來了沒有？上回絕劍山莊一彆，她說要回落梅山和鎏金城請她爹娘幫忙找哥哥，自那後兩人就沒見過了。
“咦，顧小姐看著興致不高啊？也對，你們絕劍山莊隻擅長鑄器，對絕頂功法沒有興趣也是正常。”
好巧不巧，絕劍山莊左邊坐著就是荒板坡，右邊則是和絕劍山莊關係一般，但與荒板坡關係極佳門派飛花澗。
顧藝馨忍住翻白眼衝動，用平和語氣說：“我確實對那些功法不感興趣，不過我記得荒板坡也一直沒出什麼響當當頂級高手吧？怎麼，荒板坡終於也想奮起了？”
對方不為所動，荒板坡雖然沒有頂級高手，但他們在武林一向吃得開，不像絕劍山莊，最早可是以盛產一流劍客而出名，到如今，竟隻剩下鑄器一途可以為繼，那女子話鋒一轉：“打打殺殺多沒意思，我倒對那江湖第一美人名頭有些興趣，我看顧小姐也可以試試呢。”
這女子長得相當秀氣，卻還比不上顧藝馨，如此言語，顯然是衝著她和柳曄去，用柳曄羞辱顧藝馨，叫絕劍山莊內訌，他們好在一旁看笑話，打得一手好算盤。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顧藝馨麵露不耐煩：“沒興趣。”
嘶——怎會如此，據她了解顧藝馨相當討厭柳曄，且對自己容顏很在乎，怎會受了挑撥還無動於衷呢，她又看向柳曄，柳曄眉頭緊鎖顯得憂心忡忡，顯然連她說了什麼都沒怎麼聽。
這人依舊不甘心：“顧小姐，真沒興趣啊？”
顧藝馨這回是真放棄優雅直接翻白眼了，語氣厭煩：“你若想參加你就去，我沒興趣和一群庸脂俗粉比拚。”
顧藝馨說完全發自內心，她已經有些厭煩虛與委蛇，往常與她們互有來往樂此不彼，現在卻隻覺厭煩，何況真正絕色她早就見過了，但凡見過柳隨就沒人會覺得世上其他人好看了吧，哪怕是她身旁柳曄，都比這些無聊女人更有資格被稱為江湖第一美人。
總之，她已經倦了。
打算參賽被稱作庸脂俗粉女俠們臉都綠了，剛想開口好好擠兌顧藝馨，那邊展示完秘籍謝盟主便笑眯眯宣布武道大會正式開始。
恰在此時，外場出現騷動，一群人從人群中走出，行至會場正中。
第一組上場打算比試俠士滿頭問號：“什麼情況？開場儀式還沒結束嗎？”
柳曄看到打頭燕翎卻意識到什麼，控製不住站起身。
而顧藝馨沒見過北鎮王，不明白柳曄為何如此激動，其他人就更加了，隻覺得納悶。上座顧亦傾握緊了扶手，他試圖往裡看，但燕翎人擋得嚴嚴實實，不過這番陣仗，他已經能猜到是誰來了。
“來搗亂？”
“唔，看服飾不是尋常人，而且這訓練有素模樣，倒像是官府人……”
觀賽眾人也紛紛竊竊私語，按理說盟主都說開始了，這群人不僅不停，看起來還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位於上首武林盟長老皺眉想要起身嗬斥，謝盟主抬手安撫，看向為首燕翎：“來者何人？”
“我是何人？我為大越開疆拓土，出生入死多年，諸位竟無一人識得我？”燕翎語氣雖無嘲諷，話語透露意思卻明白無疑。
他這番話幾乎瞬間勾起了人們回憶，後方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叫：“是北鎮王！我想起來了，方才便覺得有些麵熟，他就是滅了我路水寨罪魁禍首！”
“什麼？竟是那北鎮王。”
“原來長這樣，聽說他武功高強，這回是來砸場子？還是也對那秘籍有想法，想來分一杯羹啊？”
“你在想什麼呢？北鎮王和武林可以說勢不兩立，就算我瞧不上他，他也不像是會為了區區幾本秘籍自降身價人。”
“那是來乾什麼？他不怕咱們衝了他？和他有仇人可不少啊。”
“我看他就是瞧不起我們，正好，這回他帶著這麼點人自投羅網，兄弟們，上啊！”
負責維護會場武林盟成員連忙按住這群激進分子帶走。沒了鬨事人，其餘人冷靜下來，打算看看北鎮王究竟想乾什麼。
已經商量好要聯名抗議新秀們也是一驚，互相使眼色暗示不要輕舉妄動。他們原也想在一開始便集體出列向盟主討公道，被燕翎他們先行一步，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子遊和濟青是此事牽頭人，兩人麵露糾結，打算稍後看情況繼續。
謝盟主也很吃驚，不過他畢竟要沉穩得多。
“竟是赫赫有名北鎮王，失敬，隻是此番前來究竟是……不論如何，王爺也不該阻礙武道大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