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手裡還牽著俞荔。
這種危險的地方,自然將人放在身邊最安全。
婁悅見狀,忙道:“褚先生,厲鬼在那邊,很危險,你小心。”她想說還是彆帶個普通人過去了,哪知道褚擷腳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紅霧之中。
留下雲雅然在這裡護著幾個天師,婁悅趕緊跟上去。
褚擷筆直地朝著林毿和厲鬼所在之地走過去。
紅霧中傳來咻咻的聲音,似是箭矢的破空之聲,一支連莖帶葉的蘭花破開濃霧,朝他們而來。
褚擷輕鬆地將它抓住,隨手一扔,然後看了看濃霧,伸手抓過去。
紅色的濃霧如若有形,褚擷抓住了一縷嬰兒臂粗的紅霧,那紅霧在他手上掙紮起來,被他用力一捏,消失在周圍。
紅霧之中傳來一道痛苦的叫聲。
接著褚擷又連續抓了好幾縷紅霧,都是將它們捏散。
這紅霧是厲鬼所凝聚,每捏散一縷,厲鬼身上的鬼氣就消失幾分。
隨著褚擷的動作,周圍的濃霧也在變得稀薄,那些被困在紅霧中的鬼怪嚇壞了,紛紛避著他飄遠。
鬼怪再凶戾,也知道煞星不好惹。
褚擷的舉動終於惹怒厲鬼,它尖嘯一聲,放棄和林毿糾纏,折身朝褚擷衝過去。
一道裹挾著衝天怨憎及凶戾之氣的鬼影出現,紅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他們抓過來。
俞荔的瞳孔微縮,拽緊了桃木劍。
褚擷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那隻鬼爪,一拳將它轟散。
鬼爪被打散,再也無法凝聚成形,同時也露出紅霧後麵的厲鬼的真麵目。
這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裙,頭發曳地,膚色慘白,雙眼泣血的女鬼。
女鬼身上翻湧怨憎和戾氣所幻化的鬼霧,泣血的雙目時而清醒,時而瘋狂,頭發和長裙隨著紅色鬼霧飄蕩,以她的身體為中心,一群模樣古怪的鬼怪幾乎是黏在她背上,張牙舞爪地朝周圍的人發出鬼嚎聲。
這形象……很滲人啊。
俞荔默默地將自己縮到褚先生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它。
女鬼忌憚地看著褚擷,尖厲地問:【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褚擷自然不會回答這種沒意義的話,朝紅霧道:“要殺死她嗎?”
作為一個給人打工的,褚先生很有耐心地詢問老板怎麼處理這隻厲鬼,要殺要捉都可以。
“先捉住。”婁悅的聲音從紅霧中傳來。
褚擷聽罷,朝那厲鬼走過去。
厲鬼渾身的鬼氣都要沸騰起來,自然不願意落到這群天師和妖手裡,轉身就想逃到它棲身的山澗。可惜它遇到的是能徒手抓鬼的褚先生,隻見褚先生伸手抓住它飄蕩在空中的頭發,往後一扯,厲鬼整隻鬼都被他抓了過來。
褚擷用手中的繩索乾脆利索地將這厲鬼捆起來。
看到這一幕,俞荔恍然大悟,原來剛才褚擷拿這繩索是用來綁鬼的。這繩索是天師的東西,用來綁鬼恰好合適。
厲鬼連用黏在她背後的鬼怪一起被捆綁起來後,周圍的紅霧漸漸散去。
紅霧散去後,躲在紅霧裡的鬼怪紛紛尖叫著消失,和鬼怪戰鬥的天師們動作一滯,差點摔倒。
等發現鬼怪們都消失後,井元愷幾個力竭地摔在地上。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鬼怪製造的傷,有些沁出紅色的血,有些沁出黑血,看起來格外狼狽。除他們外,雲雅然和婁悅的形象也沒有多好,都是滿身大汗,衣服上沾著不知名的汙質。
林毿從不遠處走過來,他的俊臉上也覆著一層薄汗,不過形象比這些天師要好多了。
俞荔看他一眼,覺得這位林先生的實力應該很不錯,先前獨自力扛厲鬼,仍能保持這般清爽。
唯一看起來乾淨又整潔的,也隻有俞荔和褚擷,這兩個仿佛是來夜遊的。
婁悅和雲雅然來到被捆起來的厲鬼麵前,兩女同時打量它。
厲鬼一雙泣血的鬼目怨憎地看著她們,嘶啞地說:【你們動了我的身體。】
雲雅然輕聲說:“抱歉。”
婁悅歎了口氣,說道:“我們可以做法超渡你,送你入輪回,你可願意?”
厲鬼搖頭,雙目流下血淚,沿著慘白的肌膚落到胸前的紅衣上,那血和紅衣渾為一體,竟教人分不清那是衣服的色澤還是血染而成的。
隨著那血淚滴落,她身上的鬼氣又濃厚一分。
【我不願意,我要報仇……】厲鬼厲聲說,【隻要我成就鬼王之身,我就可以報仇!】
“你要成就鬼王之身,卻是要索取萬條人命?”婁悅厲聲說,“看在你尚未犯錯,我們可以讓你進入輪回,下輩子投個好胎。”
【今世仇今世報,投胎後前塵往事俱已消,又有什麼意義?不能報仇,我不甘心。】
厲鬼說什麼都不願意,心心念念要報仇。
天師們見這厲鬼如此頑固,都有些頭疼。如果是已經殺過人的厲鬼,除了就除了。但這厲鬼因為山澗裡的陣,使之能維持神智,現在並未沾惹過人命,若是將如此將它除了,有違良心和道義。
褚擷見他們沒個主意,看了看天色,不耐煩地說:“我捏死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