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界八千宗門, 八千並非實數,隻用來形容通玄宗門之多。
在通玄界日升月落每一天,均有宗門被滅, 亦有新宗門誕生。喬娘出身的通玄家族更替也是如此。
家族滅亡後,喬娘隨家人四處逃亡,後來在家族的要求下與一小宗門弟子成親同修, 換來該宗庇護。不想數年後, 小宗被滅,她僥幸逃得一命,從此在澤水宮附近生活直至如今。經曆過二次滅宗滅族之難仍未放棄修行,喬娘的心性在同輩修士之中顯得格外堅韌。
程素君選她,原本看中她乾淨話少,又因君婼常道女子出門謀生不易,不想竟有意外之喜。
四人之中,以季恒問題最多, 而且她不管好問不好問, 想到便問。喬娘話再少, 也禁不住她無辜少女的天真爛漫樣, 將自己的過去說了些許,又把話題帶回澤水宮出現的女屍上。
“歡喜宗、隱神宗的女修屍體,我特意去看過,與喬引的屍體一樣, 皆是道基玉池儘毀。幾位金丹前輩的意思是這幾位女修生前被人充作鼎爐後棄置在此,加上舊日半神紅粉窟在此的傳聞, 許是有人將澤水宮當做是棄屍寶地。”
喬娘笑一笑道,“自從有女屍接連出現,澤水宮的白魚又多了幾分生機。往年澤水宮開啟之時, 沿街必有各種烹飪之法的白魚,如今那些店家恨不得大家忘記他們賣白魚的事。說起來,若非傳說此地有內藏舊日通玄遺秘的半神紅粉窟,連牽機門仙師也心動親至,今次絕不會有那麼多修士前來。不過幾具屍體罷了,除了親近之人,誰也不會關心,就是她們的宗門也是如此,宗門之內多少修士,不過幾盞魂燈滅了。”
季恒聽得雲璣傳音,先道一句:“也不至於此,女修失蹤事關重大,我等皆是為女屍而來,順道采買些鑄器材料。那勞什子的半神紅粉窟玄得很,說不得是有心人杜撰了騙一群傻子過來找女屍的。喬娘,半神紅粉窟的傳聞,是從何時開始流傳的?”
喬娘隻能勉強看出季恒修為與她相去無多,又因季恒時時麵露嬌憨,舉手投足間彆有稚氣,推斷她年紀尚小。而喬娘年過六十,經曆坎坷,常年在澤水小鎮與人打交道討生活,見過許多勢利嘴臉,如今遇到季恒這般絲毫不露桀驁的上宗弟子,古靈精怪,親切可愛,不免更喜愛她幾分,仔細思量後方答道:“興許是從前不曾留意,直到有女屍出現才想到那些傳聞,細想起來,最早聽說此事應當是在十多年前。當時我修為不過築基五層,還擔心受怕了一陣,幸好傳聞過後並無餘波。”
“既然十多年前已有傳聞,那些尋機緣的修士斷不可能不進去找一找?”季恒擠眉弄眼做個兜底翻的動作,逗笑了諸人。
喬娘笑道:“即便去了又如何,小仙子可知我等在澤水小鎮這許多年,也隻探明澤水宮一隅。山體之內多的是暗道岔道,稍有不慎就有迷路之危。再者,若是能被低階修士輕易尋到,怎會是舊日通玄半神遺秘。”
耳邊雲璣的傳音再度響起,心說師父還挺關注傳聞的事,季恒道:“聽起來喬娘似乎對傳聞頗為相信?”
“不瞞小仙子,我在裡頭有幸見過兩次舊時禁製,誰的遺秘不好說,多少與舊日通玄有些乾係。那些見識廣博的金丹前輩如此說了,姑且就如此信,橫豎那些機緣與我們沒多大乾係,能不被波及便是幸事。”
喬娘的話很實在,閻王打架,小鬼遭殃,高階修士拚鬥少有不波及旁人。如同宗門征伐,上宗有命,下宗如何不尊,便是同為下宗,分出高低上下,有共同利益在就必要參與其中,有生必有死,有戰必有成敗,對於她們這些散修而言,如何在衝突中不被當作犧牲品,保得性命更為重要。
這話完全說到季恒心坎裡,“我姐姐打小就跟我說,便宜莫貪,見著紮堆,趕緊走開,人一多便有事端。”
喬娘認同道:“小仙子的姐姐有大智慧。”
不說絕倒的古華珠,饒是雲璣也有些吃不消季恒見縫插針的“姐姐說”。分明是個普通至極的凡間婦人,在季恒心裡倒像是個滿口金玉良言的話癆聖人。
曾幾何時說過那些話?她自己都不敢認。
聽人誇讚季清遙,季恒眉開眼笑,愈發覺得喬娘是個好的。她此行最大的目的是碎星玉,眼看進澤水宮的人如此之多,安心找寶材怕是不易,不若乾脆買些回去便是,若是價錢合適就在喬娘處買也是便宜。“喬娘,澤水宮可出產碎星玉?”
“碎星玉自是有的。”喬娘一聽便知,“小仙子可是要拿來做首飾法器?”
“正是,想做發簪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