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切,又很脆弱的。
像一根不知何時會斷開的蜘蛛絲。
比起同樣窺見少年一部分真實的波本,漢尼拔更在意A君過去的幸福。
少年正站在懸崖之上,往前一步是深淵,往後一步也並非坦途。甚至對於他而言,放任自己的墜落要遠比留在上麵容易得多得多。
蜘蛛絲牽引著他,令他無法放任自己墜落,卻又無法回歸幸福,隻能在夾縫中守住底線。
漢尼拔攤開手:“你並不認為我會將這一切告訴警察,信任我的職業道德嗎?還是覺得警察知道也沒有能夠逮捕你的證據?”
“不。”A全部否認,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漢尼拔,“是因為我知道你的本質。”
漢尼拔:“我的……本質?”
“瑪麗安,不覺得這個名字耳熟麼?還是說,你並不在意被自己吃掉的人叫什麼?”
漢尼拔的瞳孔放大一瞬,緊接著笑起來,“人會在意牲畜的名字嗎?”
“那麼,現在我們擁有彼此的秘密了。”
“啊。”A君不置可否,他本來就是因為蘇格蘭的命令才來到這裡,說這些也隻是為了消磨掉谘詢的這段時間而已。
畢竟他匱乏的大腦裡隻有不到十天的記憶,除了這些,他就隻能和漢尼拔聊動漫了。這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想嘗嘗我做的菜嗎?”漢尼拔問,“正常食材的。”
“再說吧,我還要回去找我哥。”
“你和你哥的關係似乎並不好。”
“沒錯,但我還挺喜歡他的。”A君難得說了句大實話,“可以付出生命的那種。”
“‘那個人’呢?”
“也可以哦。”
“我以為,你最深沉的愛隻會留給家人。”
“是這樣沒錯,但‘那個人’是不同的。”
“戀人?”
A君心裡嘴角一抽,但還是維持住了臉上的表情:“隨你怎麼想。”
雖然但是,那個人的戀人可不是人啊。
是這個(日)國家(本)!
A君甚至還記得當初在影院看到這裡時內心澎湃的吐槽欲。
這是什麼單身狗發言!
絕對會孤單終老的吧!
谘詢室的門在此刻被敲響了。
“傑克?”漢尼拔打開門,看到了外麵的男人。
“很遺憾要在工作時間打擾你,但是你的客人恐怕要不得不明天再來了,也許是後天,或者彆的什麼時候。”傑克·克勞福德,FBI行為分析部的負責人說。
“出了什麼事?”
“FBI沒能抓到那個人,他知道自己的暴露是你和威爾的功勞,複仇隨時有可能到來,你懂的,他極強的報複心。”傑克說,“所以我們要確保你的安全。”
“順便可以利用我抓住他。”漢尼拔接道。
“噢,我的朋友,你的安全在第一位。”
漢尼拔無奈笑笑,看向房間內的黑發少年:“很遺憾,我隻能下次再邀請你品嘗我的手藝了,阿諾德。”
“沒關係,我很期待,漢尼拔醫生。”A君露出了進入房間後的第一個笑容,“那麼我就告辭了。”
兩人簡單握了下手,漢尼拔遞來一張卡片:“臉上稍微抹一點藥膏比較好。那麼,期待下次見麵。”
A君:“……謝謝。”
離開的時候,周圍的人似乎比來時多了一些。A君用餘光觀察了一會兒,從衣服的褶皺判斷出了那些人配槍的事實。
這還是波本教給他的。
FBI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裡。
希望漢尼拔確實要有麻煩。
A君冷漠地想。順便把手裡的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如果傑克口裡那個人不是組織的成員,如果那個反恐部不是赤井秀一所在的部門,那這確實隻是個巧合了。
希望這是個巧合。
——
“那個男孩。”在少年走遠之後,傑克道,“他看上去隨時都會跨到法律的另一邊,或者已經跨過去了。”
“你要監視他嗎?作為犯罪預備役?”
“或許?如果有必要的話,但他看上去並不具有殺傷力。”
“作為一名有職業道德的醫生,不泄漏患者信息是基本美德,我隻能提醒你‘不要以貌取人’。”漢尼拔說,“阿諾德,他是個和外表稍顯矛盾的孩子。”
道德、冷漠,善良、殘酷。矛盾的因素在他身上交融,構成了這個複雜的人格。
毫無疑問的,他應該是個好孩子。
但現在不得不做壞事。
那麼,因為什麼?
致使這一切的因素是否會將他完全推入無秩序的一端?
如果說之前的漢尼拔隻是饒有興味地等待結果,那麼此時此刻,他決定推他一把。
將他愛著的、愛著他的粉碎,看他絕望,跌入深淵,露出最深層的本質。
讓那雙灰色眼眸再也無法高高在上地露出憐憫之情。
而在那之後——
會有機會的,細細品嘗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無意間罵了未來的自己,A君:……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這個國家。
A君:對好人我唯唯諾諾,對壞人我重拳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