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目標初步定為常川明道,光石企業社長。”表麵做飲食生意,但那隻是明麵上的遮掩,以及洗錢的渠道,他的收入全都和黑色產業沾邊,與當地青泰會關係密切,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黑.道。
“他的次子常川西次是這周末的自由式滑雪坡麵障礙賽的參賽者之一,常川明道也會在場,次日前去荒目島參加那場聚會,他不會放心將重要的信物放在酒店,一定會帶在身上。”
隻有持有信物才有資格前往島上參加所謂的聚會,A君和安室透要完成此次的工作首先必須混進去才行,他們沒有信物,那就隻能從有的人那裡下手了。
信物不記名,這也省去了他們偽造身份的麻煩。
A君將常川明道的照片調出來,繼續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
安室透:“去滑雪。”
“……誒?”
“滑雪場旁邊就是溫泉旅館,附近的鳥一心餐廳評價也非常高,如果喜歡安靜環境的話,也可以去試一下懷石料理哦。”安室透將手機屏幕轉向他,上麵是滑雪場周邊的美食推薦。
其實按理說他完全可以將信物的事交給部下,不過那座島就在北海道,登島直升機起飛的地點距離滑雪場隻有一小時多一點的路程,所以覺得可以趁此機會帶A君來玩而已。
A君:???
他還以為這家夥在搜集情報,結果其實是看旅遊攻略!?
安室透歪了下頭,眼神清澈又正直,絲毫不覺得自己不務正業的行為有任何不對。
“A君最近很忙吧,機會難得,不去放鬆一下嗎?”
明明還是在工作中,對方一瓶假酒試圖公費旅遊就算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真酒,向來是兢兢業業乾活,本本分分殺人的好嗎?
A君眼神堅定,出口的話語斬釘截鐵:“去!”
他隻是為了任務,從常川明道手中奪取信物而已,在酒店動手變故很多,所以才會到滑雪場——才怪啦。
半張臉躲在圍巾後的黑發少年踩在厚厚的雪地裡,呼吸間滿是冰涼清爽的氣息,天空水洗過一般,薄薄的白雲映著透藍的天幕,深綠色的常青樹與光禿禿的樹乾交錯,漂亮得就像一張油畫。
久違的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A君笑容明朗,遠在東京的秋澤曜卻完全相反。
那場結束在開頭的歡迎會之後,青年逐漸與其他人有了或多或少的交流,偶爾也能看到他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然而在這一天,他的神情陰沉了下來,簡直比之前的時候還要難看。
辦公室的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被甩了(……)。
結果竟然是完全不被期望的A君率先有了休假呢!
滑雪場共有十七條地形各異的滑雪道,因為今天的賽事,隻有一部分開放給遊客使用。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四個多小時,雪場的人就已經漸漸多了起來。
安室透買完門票,和他一起去換滑雪用具,A君盯著手裡的票根,上麵戴著護目鏡的模特瀟灑飛在半空,背景是皚皚白雪和明亮陽光,他忽然一愣。
A君覺得自己大概是……不會滑雪的。
安室透當然會——完全想象不出有什麼能難到這家夥,除了生孩子。
“果然開闊乾淨的環境也會讓心情輕快起來,難得有休息的時間,就暫時不要考慮彆的事情了。給、護目鏡……A君以前來過這種地方嗎?”
不記得。
但A君穿戴裝備時動作很生疏,他含糊道:“大概吧,記得不是很清楚。”
被安室透教導體術和彆的什麼就算了,滑雪這種玩樂的事也和對方學習的話,不就變成美好的記憶了嗎?
記憶裡的第一次遊玩放鬆,他可不想以後被安室透拿槍指著腦袋的時候,腦海裡回想起這樣……美好的情景。
A君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微笑道:“透哥呢,看起來對滑雪很拿手的樣子,是常客嗎?”
“唔,幾年前來過一次,學會了滑雪,也沒有很拿手,隻能算是會一點的程度吧。”安室透謙虛道,“不過我對基礎記得很牢靠,而且琢磨出來一點小竅門,需要技巧指導的話,我很榮幸哦。”
“誒?那個,難得來玩,透哥還是好好享受悠閒吧,我找一個滑雪課程就好。啊、那邊就有……不用管我啦,祝你玩得開心!”A君撒腿就跑。
安室透張開嘴,未出口的話卻突然停在了喉嚨中。因為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新一!”
女孩子惱羞成怒的叫著同伴的名字。
被她怒瞪的男生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繼續道,“明明就是啊,那個姐姐和哥哥的感情根本沒有表麵上那麼好,隻是因為麵子裝出來的而已,會因為這個感動的蘭才是笨蛋啦!”
“但……但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嗎?”
說到這個,工藤新一瞬間亮起了眼睛,迫不及待道:“是手指!那個哥哥和姐姐是未婚夫婦,證據就是姐姐左手中指戴的訂婚戒指,那個款式是施華洛世奇的婚戒,但是大哥哥的手指上卻什麼也沒有,也沒有戒指的壓痕。”
“戒指的款式是去年的,有錢買得起的施華洛世奇這款戒指的不可能會買過氣產品,所以戒指是去年買的,大姐姐的戒指表麵也比較粗糙,疏於保養,說明她對這段關係並不在意。”
“他們對彼此並不抱有愛意,訂婚的原因可能是商業聯姻,也可能是父母的要求,或者應付催婚什麼的。”
毛利蘭:“……新一是大笨蛋!”
“喂,蘭、你要去哪!?”
目睹工藤新一一臉懵逼追著毛利蘭跑走,安室透覺得有些好笑。
真的是一門心思都在推理身上,連女孩子的心情都察覺不到。
能在這裡見到熟人,他頗感意外。安室透上一次的這個時候沒有接到這個任務,A君是和……他不記得死人的名字——總之和是彆人一起做的工作。
意外之喜?
未來的‘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現在正因為惹惱喜歡的女孩子犯愁呢。不過剛才的推理,確實很優秀了。
對於國中生來說。
A君已經買好了滑雪課程,安室透遠遠看了幾眼,少年跟著教練的指導學習,臉因為護目鏡和圍巾的遮擋完全看不見,但從肢體動作判斷是高興的,他無奈搖了搖頭,最終沒有去打擾對方。
他往工藤新一跑走的方向滑了一會,又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
毛利小五郎、妃英理。
留著小胡子的男人四肢誰也不服誰,一陣操作後啪嘰栽進了厚厚的雪地裡,引得旁邊的女人大笑起來,不過很快被紅著眼睛跑過來的女兒轉移走了注意力,毛利小五郎也飛快爬起來,關心地看向毛利蘭。
很快夫妻兩個人的笑聲響了起來,還有女孩氣悶的抱怨,少年無奈的辯解。
安室透從那經過,匆匆聽到隻言片語,眼睛不由彎了彎。
—東亞醋王—
A君在經曆過幾次慘痛教訓後,發現自己拉到的仇恨大部分在於臉,隻要不將臉露出來,他在其他人眼裡也就隻是個陰鬱的家夥,一旦露臉,那就直接飆升心理陰暗、潛在犯罪分子了。
之前坐飛機的時候沒注意,旁邊的阿姨就總覺得他會偷她的東西,用警惕加厭惡的目光瞟了他好幾眼。
所以A君這次全副武裝了起來,反正是冬天,不會惹人注意。
他肢體協調性不低,學習能力也高,四個小時的課程上了不到一半就已經會得差不多了,因為平時也常做某些高難度動作的緣故,普通人需要勇氣克服一下的各種技巧也輕易上手。
教練三朋沒什麼可教的了,撓了撓頭,“藤田君,課程費用我退一半給你吧,我隻能上到這了,你如果還想學高難度技巧,可以去找亞曆克斯先生,他是退役滑雪運動員,實力是我們幾個最厲害的。”
A君搖頭拒絕了。
“沒關係啦,三朋教練你教我的技巧已經物超所值了。我對挑戰高難度也沒有什麼興趣。”
告彆三朋教練,A君坐上纜車,決定去山上看看。
體驗一下高山滑雪。
在他之前上纜車的是一對父子,兩人給人的感覺、樣貌都比較相像,不過之所以能斷定為父子,還是因為A君認得那張臉。
正是常川明道,以及他的長子常川西太。
本來沒想這麼早就下手的,但也耐不住運氣太好剛巧碰上。A君默然一瞬,決定還是抓住這個機會。
東西到手了,就像假期剛開始就寫完作業一樣,他玩得也能更輕鬆一點。
隻要保證這家夥的屍體晚點再被發現,就不會有警察跑來影響他遊玩。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隻拿東西。但這樣的話,常川明道發現信物不見之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鬨出動靜來說不定會打草驚蛇,保險起見,還是殺了比較乾脆。
何況對方手上也不乾淨,是個所作所為被曝光就會立即死刑的家夥,殺了也算為民除害了。
常川明道長了一張好人臉,身材並不像大多數中年男人一樣發福,他和長子常川西太下了纜車。
常川西太顯然不會滑雪,他的動作就像企鵝,他的父親耐心地教他動作要領。
“放鬆,兩條腿不要並太緊,那不利於保持平衡。”
他們看上去像一對普通的父子,但A君注意到兩人在不著痕跡地避免與任何人湊太近。
這說明他們交談的內容中有部分比較重要。
A君會讀口型,安室透教過一點,但一直盯著那邊看太過明顯,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他脫下厚手套,借著慣性從二人身後滑過,指尖一彈便將竊聽器粘在了常川西太揚起的衣擺內側。
“……滑雪杖不是武器,彆那麼拿。重心向前一點……”常川明道餘光確認A君已經遠離,他繼續說道,“不用再向我解釋,你要向你的弟弟道歉,拿回東西,明天我們就要去那裡了,西太。”
A君挑了下眉,繼續聽下去。
“但是父親。”常川西太道,“西次想要的那輛車,就算那是我用來贈送合作夥伴的禮物,我也已經給他了,你知道的。他也不是在為此生氣,即使我向他道歉也無濟於事……西次隻是嫉妒你選擇帶我去、聚會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嗎?”
“不,不是,父親。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向西次道歉,但他拿走那個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帶他一起,不達目標,他不會交出來的。”
耳麥中隻剩下風聲,片刻之後,傳來常川西太妥協的聲音,“……我會去的。道歉。”
常川明道:“我跟你一起去,西次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會理解的。”
常川西太:“是的。”
“好孩子。我們再說犬金組的事,那邊是他們的主場,要做生意還是要和他們達成一致才行……”
A君沒有繼續聽下去。也沒興趣知道光石企業和犬金組的細節,他從這兩人對話裡得知比較重要的一點——信物在常川西次那裡。
至於常川明道偏愛次子,對長子態度怪異之類的……毫無意義。
總之,現在動手也沒辦法達成目標,他還是繼續滑雪吧。
順便給安室透發了條消息說明情況。
對方很快發來回複:要轉移目標嗎?
要不要直接從常川西次下手……他們也調查過這家夥,一個和他老爸完全不同的蠢蛋,運動神經不錯,但是顯然打不過他們,對於沒經曆過風浪的溫室花朵,稍微花點心思連他看過什麼小電影都能問出來。
事後再解決常川明道,也不花什麼精力。
A君隻思考了一秒:不,我還想看比賽。
等信物回到常川明道那再說吧。
常川西次明顯對他老爸和哥哥的事業知之甚少。
安室透沒有意見,很快回複:OK。你的課程學得怎麼樣?
A君:差不多,我在嘗試高山滑雪,感覺很棒。
他緊張了一會,不過安室透沒有要來找他彙合的意思,隻是問了一下中午想吃什麼。A君吐了口氣,說不清什麼感覺,但是微妙的似乎有點遺憾——
不,並沒有。一個人滑雪棒極了,孤獨的感覺令人心安。
他打字回複道:鳥一心?我記得之前旅遊攻略上有這個。
安室透:還有懷石料理,不過熱鬨一點更有遊玩的氛圍,我覺得不錯,那麼十二點在店裡見,怎麼樣?
A君:好。
鳥一心不愧它景區餐廳的身份,價格非常可觀,味道如何暫且不予評價,但是裝修確實配得上它的價格。
A君拉了拉圍巾,將半張臉藏在那後麵,護目鏡和裝備一起暫存起來了,於是他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鏡。
這是他為自己構築的防線,少年坐在邊角的位置,在大多數人看來不怎麼起眼,甚至下意識地不會去注意那裡,但隻要觀察就會發現,他周身細微的違和感。
獨自一人,溫暖的室內還用圍巾遮住鼻子,明顯特意攜帶的平光眼鏡,用於模糊視線的,不想展露真實麵目。服務員簡短交談後離開,沒有點單,他在等彆人。
通緝犯?
工藤新一第一個想到的答案,又自己否定了。
這裡人流量這麼大,通緝犯找這種地方碰頭不是嫌自己瀟灑太久了麼。
除了他比較期待的殺手、跟蹤狂等選擇,更大的可能性還是社交障礙、不喜歡被他人注視之類的。
但可能是直覺或者彆的什麼,對方隱約給他一種矛盾的危險感。
“新一!你又在發什麼呆,真是的,我在跟你講話耶!”毛利蘭對自己竹馬身上的這種現象都快要習慣了,已經懶得生氣,重複道,“我們還是回去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竹齋吧,這裡人都滿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工藤新一的回答是拉著她往裡麵走,“誰說的,那邊不是還有空位嗎?你不是想讓他們兩個一起培養感情?那我們就留在這裡好啦。”
“誒……但是那桌上已經有人了。”
“可以一起拚桌啊,反正那個人看樣子也比我們大不了多少,就當交個朋友啦,下午還可以一起去看比賽。”
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短暫的思考之後,毛利蘭點了點頭,如果對方隻有一個人的話,那也太孤單了點,三個人一起就會熱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