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日子實在閒得不像話,A君不像其他(設定上的)同齡人一樣有著升學壓力、繁重的作業,也沒有他們的青春煩惱,比如暗戀的女孩子、看不慣的死對頭之類的……
所以這段時間裡,他的日常就隻包括睡覺、吃飯、網上衝浪。安室透的工作很忙,大部分情況下家裡都隻有A君一個人,儘管安室透對他這種頹廢的生活狀態頗有微詞,但在屢次說教後,A君振奮一兩天,接著依舊死性不改打情況下,他也無能無力。
畢竟他不可能一直盯著A君。
A君現在的手機有兩塊,一個空空如也,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來自上司的郵件了,另一塊是他去年年底買的,裡麵存著以藤田陽希這個身份認識的各種人的聯係方式,其中也包括秋澤曜的。
除了秋澤曜,彆的人的聊天界麵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幾條記錄,工藤新一還詢問過他現在上哪所學校,複習進度如何,四月要不要一起賞櫻之類的,都被A君模糊了過去。
而安室透的兩個老同學大概是被透露過什麼內情,關於這些的話題一概沒說,隻偶爾問一下近況,隱晦地側旁敲擊一些安室透的事情。A君也從容地應對了過去。
至於最開始在美國認識的特彆探員,也就是威爾,兩人上一次聯係還是新年那天,對方發來的消息,A君當時自己呆在病房裡無聊,於是跟他聊了兩個多小時,具體說的什麼第二天就記不太清了,都是些沒有營養的廢話。
對方最後發來的一句‘下次見’,儘管不覺得還有再見到機會,A君也還是禮貌性做了肯定的答複。
之後就再沒有消息了。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遲遲沒能查到那個‘卡路亞’的家夥,不過對方也至今沒有露頭,所謂的第三次見麵似乎遙遙無期。
東京的住所就是A君當初放護士姐姐給的玩偶的地方,現在那對玩偶旁邊已經堆滿了各種遊戲的卡帶,通關和未通關分開存放,足以窺見A君墮落生活的一角。
安室透每次回來看到蜷縮在沙發裡玩電視遊戲,或是PS4、滿天堂的A君,總會感到微妙複雜的心情。
一方麵是作為家長看到自家孩子沉迷遊戲的痛心,另一方麵卻又很高興A君的手裡拿著的是遊戲手柄,開槍殺死的也隻是虛擬遊戲角色。
不過,能和有和普通年輕人一樣的愛好雖然很好,但一直這麼沉迷下去的話就不太妙了。
因為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訓練態度,在經過嚴謹的測量後,他的體重比剛回日本時重了21.38磅,臉都圓潤了不少。
最開始本著不談各自單獨工作的原則,安室透沒問A君所謂的‘休假’的具體情況,還以為會和之前一樣很快再忙起來,但半個月後他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問起A君,後者也是一副不怎麼確定的樣子,畢竟現在作為他明麵上上司的朗姆早就成了甩手掌櫃,對方也忙著搞歐洲那邊的麻煩事,大概短時間是想不起A君的存在。
至於實質上的上司,那位先生會不會指派工作還是要看手底下的人,礙於之前那麼多前車之鑒,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要避避風頭,想必都會安分一段時間。
所以這次‘休假’能休多久,還真的說不好。
第二十天,安室透帶回來了一個‘噩耗’。
A君的半口濃湯差點交代在餐桌上,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食指對準自己:“我?去學校?”
這其實也是安室透慎重思考之後做出的決定,他本身也早就有這個打算,隻是之前沒有機會實現而已。
A君腦子裡的記憶加起來也不到一年,這一年裡乾的最多的就是殺人、以及學習殺人,偶爾做做好事、還因此在醫院躺了三個月,三個月期間有一半是在複健,恢複體能,四舍五入就是什麼也沒乾。
綜上所述,A君其實算是半個文盲。
過少的知識儲備會使人的思想受到局限,也容易被騙——不然A君也不會加入進這個組織,而且就算不提這個,A君也需要一種有彆於殺人的技能以供他未來生活,不然等組織被消滅之後,以他現在的技能樹就隻能去應聘保鏢了。
所以出於種種考慮,安室透決定將‘鄰居哥哥賺錢供弟弟在東京上學’的人設坐實,“這樣的話,那位工藤君再問起你就可以做出正麵回複了,也可以邀請他去你的學校參觀哦。”
A君:……
“我覺得……”他艱難道,“如果要去的話我應該要從高三讀起吧,但是我的知識水平恐怕不足以通過入學考試,去國小的話,我的年紀又太大了。”
對一個失憶人士就不要勉強了吧……雖然他確實還記得一些學校的知識,關於自己高中畢業的推測也是由此而來。但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不想再讀一遍高三啊!
這算什麼?重回地獄嗎?
安室透微笑拍板:“最先對工藤君說自己在東京求學的人不是A君嗎?謊言可是遲早會被戳穿的,何況對方還是一位偵探,而且繼續放任A君呆在家裡的話,體脂率都要飆升到五十以上了哦。”
“入學測試也不需要擔心,我給你申請的學校可以免試入學,至於學業……如果是A君的話,絕對沒問題的。”
“不、倒也不用對我這麼信任……”
A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拒絕無效四個字,這種情況下除非他離家出走,否則重回高三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A君舀起一小勺南瓜奶油濃湯,鬱悶的心情勉強回暖了一點,他也明白安室透是為他做打算,最後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好吧。”
反正也就七個月的時間,而且估計讀不了太久他就要重新開工了。
安室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有工作的話,我可以幫你向老師請假哦。”
A君大為震撼:“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啊!我已經知錯了,以後每天的訓練絕對不會偷懶的。”
無奈安室透似乎已經鐵了心要把他從文盲的深淵裡拉出來,A君甚至懷疑對方不僅要讓他重讀一邊高三,還想讓他在異世界上完活著的時候沒來得及上的大學。
……大可不必,真的。
A君一片空白地回到臥室,例行查看了兩部手機,呆滯的目光緩緩聚焦,他眨了下眼,轉身飛奔出房間:“透哥!”
黑發少年像一隻快樂的鳥,轉眼間就飛到了他麵前,安室透在對方催促下接過手機,看清了上麵的文字,腦海中迅速解讀完加密訊息。
時間、地點。
發信人是——
朗姆。
安室透愣了一下,就聽到A君歡快的聲音:“剛好和去學校報到是一天誒,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呢。”
安室透:……
“啊……是呢。”
真是意料之外的巧合。不過,“我會和校長解釋一下的,推遲幾天完全沒關係,”
早晚都要上學,認命吧。他敲了下A君的腦袋,將手機還了回去,“不會讓你有機會逃脫的,早點做好覺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