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 074(1 / 2)

手裡有槍的情況下,要製服一個沒有防備的成年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秋澤曜一腳踹開房門,將槍口對準裡麵光著上半身的男人,對方大概正要換衣服。

他反手將勉強沒壞的門關上了。

“埃德加·艾迪,不是你的本名吧?”秋澤曜看向這個亞裔麵孔的男人。

“那是我現在的名字,我為艾迪服務。”對方冷靜地舉起雙手,“你不是警視廳的那些蠢貨。”

“哦?”

“那些家夥沒有你這樣的眼神,他們拿著槍就像觸電。”埃德加篤定道,“你是警察廳的人。”

對方不需要秋澤曜做出反應,繼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臥底,他還活著,隻有我知道他在哪。”

秋澤曜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怎麼又是臥底?

還是說這個臥底和上杉仁是同一個?

但是那家夥不是跑了嗎,難不成又被抓了?

他不動聲色道:“你想說什麼?”

“如果想知道他的下落,就讓我加入證人保護計劃,給我安排新的身份,我要出國。”

“你還知道證人保護計劃?”秋澤曜緩步向前,槍口始終穩穩對準他,無形的壓迫感將他包圍。

“我可以作為證人指控布倫特·艾迪,我知道他乾的那些事,你們沒有得到U盤也可以起訴他,把他關進監獄。”埃德加吐字清晰,赫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那位可憐的臥底先生現在恐怕正在老鼠的啃噬中痛不欲生吧,再拖下去我可不保證他的死活。”

“警官先生,你的槍也可以放下了,一直被槍口對著,我緊張起來大腦就一片空白了。”

“你以為我會答應你的條件?你以前在意誰的死活?你以為……我不會開槍?”秋澤曜停下腳步,慢條斯理開口道。

“……你會嗎?”埃德加頓時額頭沁出的冷汗。

對麵的那個警察簡直不像一個警察,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注視著他,仿佛他不像是個人,而是一頭牲畜一般,冷漠如冰的聲音輕緩吐字,他竟聽出了嘲諷的意味。

“我當然會開槍。”

對方反問:“我為什麼不會?”

“你認為我是公安警察,我有承認麼?”

埃德加喉結滾動:“……你想要什麼?”

“臥底在哪?”

“……哈。”短暫沉默過後,埃德加嗤笑出聲,“不過是唬人的把式,你有種就開槍殺了我,讓那個臥底給我陪葬。”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秋澤曜向前一步,“我不是公安,但確實是警察,警視廳的,搜查一課是我畢業時的誌願,但我最後去了一個無聊的部門,你知道為什麼嗎?”

埃德加後退一步:“……關我什麼事。”

“因為他們覺得我對犯人太過殘忍,不夠人道。”秋澤曜話鋒一轉,“你和我算是一類人。”

“什麼?”他下意識說完,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但我比你聰明得多。”白發的警官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稍縱即逝的笑容,“那種快感你也明白吧,將他人的生命玩弄於股掌的感覺,施加痛苦,看他哀嚎求饒卻得不到絲毫憐憫,你上癮嗎?”

“你很癡迷。”對方替他做出回答。

“你至今已經殺了上百個人,殺人的感覺令人興奮,不是嗎?”

埃德加已經退到了客廳邊緣,他被腳下的拖鞋絆倒,他跌坐在牆角,眼睛卻死死盯著秋澤曜,仿佛他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都是伎倆,嚇唬人的伎倆,埃德加讀過審訊心理學,他不斷對自己說,對方隻是要讓他感到恐懼,逼他就範,不要上當,埃德加,不需要害怕。

“我還沒作為警察殺過人呢,倒是有差點成功的一次,雖然失敗了,但是很有意思哦。——我對著人質的心臟開槍。”秋澤曜將槍口對準他的心臟,輕飄飄發出一個爆破音,“砰、地一下,我還以為他必死無疑呢,不過他活下來了,我們加了好友,他叫我‘秋澤哥’,是不是很有趣?”

埃德加抖了一下,剛才的一瞬間,他仿佛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在恐懼。但這不足以令他屈服,如果就此被逮捕,他做的事足夠在這個國家也被判處死刑,他不想死,他當然可以活下去。隻要他不被這個虛張聲勢的家夥嚇倒。

說得仿佛和真的一樣,到頭來不還是要問出那個臥底的下落?

“說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查你的案子嗎?我在的部門可不負責這個。”

埃德加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秋澤曜並不在意,聽者的反應對他而言沒什麼價值,他似乎隻是單純地想說而已。

“現在的部門無聊透頂,所以我想進搜查一課。這個不太好辦,因為我沒辦法違背自己的意誌。而你的案子,搜查一課的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如果被我解決,你猜他們會怎麼做?”

“但是沒想到你竟然用公安的臥底做人質。”

秋澤曜苦惱地歪了歪頭:“如果放任那名臥底不管,把你逮捕歸案致使臥底死亡,這件事被上司知道了我就麻煩了,更彆提把我調進搜查一課呢。”

“……你想怎樣?”埃德加忍不住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竟然在顫抖。

這家夥……這家夥!

誰通過了他的職業麵試?這種家夥也能當警察嗎!?開什麼玩笑!

他身上那股令人膽寒的殺意、看待牲畜一樣的眼神、輕描淡寫的姿態……如對方所言,埃德加殺了上百個人,他也能殺人如飲水,甚至為此感到愉悅,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達不到眼前這家夥的水準。

眼前的男人是狡詐的獵人,他將自己巧妙偽裝成了一個正義的好人,和警察混在一起卻淡定自若,他將獵物戲弄致死,僥幸活下來的羔羊甚至對他感恩戴德,他所作所為無比殘忍,正義的警察卻依然接納他,認可他,將他視作同類。

這家夥手上的人命不比埃德加少多少,可他才二十多歲!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會對你開槍,除了短暫到幾乎沒有的快感,那對我沒有任何價值。”對方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自顧自道,“看來你也不會告訴我臥底的下落,既然立功的可能性沒了,我為什麼要做沒多少好處的事呢?”

“啊、應該這樣,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白發青年彎起眼睛,在男人的眼裡更像是惡魔的微笑,他俯下身輕聲詢問,模樣儼然就是一個徹頭徹尾都愉悅犯:“你把你的工具放在哪了?”

“明天你的臉會在早報上出現的,這種地方發現屍體應該很快吧?短時間的第三起虐殺案,誰都不會想到這次的受害者竟然是凶手,你覺得呢?”

“很有趣吧,不是嗎?”

“我告訴你他在哪!”埃德加喊道。

“你可以帶那個臥底回去向他們交差,讓他們把你調進搜查一課,隻要放我走、不,把我帶回去也可以,讓我做汙點證人,我幫你指認艾迪!”

“誒……沒想到你也怕痛啊。”秋澤曜直起身,仔細思考了一會,“好啊,我可以放你走。”

他在埃德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笑了笑,“因為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如果在審訊的時候把我的事透露出去,結果不是相當不妙嗎?”

埃德加眼睛一亮,顯然沒意識到對方還可以有撕票的選擇,激動道:“他就在江戶川區,海岸那有一個造船廠,他在往西的一個倉庫裡麵!”

“——我可以走了嗎?”

“哈,很遺憾。”秋澤曜收斂笑容,從腰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銬,把這家夥拷了起來,“你被捕了。”

埃德加:……?

秋澤曜轉頭看向窗外,沒見到人影,不過很快從正門走進來兩個人。

鬆田陣平視線在他手裡的槍上一掃而過,“……還挺能乾的嘛。”

秋澤曜往門口走了幾步,槍關上保險,扔到了諸伏景光懷裡,他說:“還你。”

諸伏景光:???

他迎上好友質問的目光,一臉無辜。

鬆田陣平:離家出走的任性成年人?

諸伏景光:咳,情況比較複雜……

被拷起來的埃德加這才反應過來,“——你騙我!?你是演的??”

秋澤曜:“顯而易見。”

“不可能,本相和演技我能分的出來!”

“這隻能說明你太好騙。”

“開什麼玩笑!喂!你們兩個剛才都聽見了吧,這家夥是個精神變態啊!高功能反社會知不知道!”

鬆田陣平在他充滿殷切希望的注視下露出一個非常惡人的笑容:“怎麼,難道你覺得我是什麼好人?”

埃德加:……

他看向諸伏景光,這家夥一身黑,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戴著寬大的兜帽,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下,隻有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也不像什麼好人。

這波是壞人遇上壞人超級加倍。

他深感絕望。

日本警方完蛋了,絕對沒救了,這種國家趁早毀滅吧。

秋澤曜懶得再管他,看向另外兩人,“你們抓緊時間開車去救人。”

鬆田陣平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走,“那家夥拿著槍,讓他守在這好了。”

諸伏景光無奈一笑,“秋澤警官去救人吧,我留下盯著他。”

兩人坐上了鬆田陣平的汽車。

“高功能反社會的秋澤警官?”他目視前方,開車間隙瞥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秋澤曜。

“演技不錯,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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