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了詭異的程度,A君硬著頭皮開口:“你那邊都解決了?”
廢話,沒解決對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他剛說完就想給自己一拳,就算是沒話找話也太沒水準了。
“嗯,掃尾交給其他人了,我不放心這邊的情況,所以過來看看。”安室透說話也很淡定,A君差點以為他沒有聽到剛才柯南剛才的話,但顯然不可能。
“白井是怎麼回事?”
那雙灰紫色的眼睛裡不帶有任何情緒,就像風暴前的寂靜,A君意識到對方是在等他的解釋,他喉嚨發緊,半晌才開口:“……很快就會死了,沒有必要……”浪費人力和時間。
他其實一下去就非常佛係地放棄了掙紮,但是每過一會就會被卷到海麵上,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沒拒絕氧氣補給的機會,就這麼跟著沉沉浮浮飄著,感受著血一點一點流失,溫度越來越冷,接著又暖和起來。
雖然現在還勉強有一口氣,但是最多一兩分鐘就沒了,絕對等不到救援的。
明明是事實,A君卻越說越沒有底氣——他當然是可以活下來的,隻要他想的話。
他不像幾年前一樣迫切想要舍棄秋澤曜,但也沒有多想留下,之前他的確用了最快速度趕來,秋澤曜同樣在儘力拖延時間,但也隻是這樣了,他的努力就到落下去那一刻為止,這是沒辦法的事,像那樣的狀態,一般人都不可能活下來的。
所以死掉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被那雙眼睛注視著的時候,卻依舊狼狽地彆開視線。餘光撇到想要打開通道開快艇溜走的柯南,他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迅速轉身跑去把柯南攔住,再次抓著後領把人提起來,他看著對方稚氣的臉上憤怒的神情,心底由衷而起一股感激。
雖然感激,但是該嚇人的時候他也不會放水,於是凹了一下惡人造型,“彆白費力氣了,我好心順便救下你,可不是讓你給來我添亂的。”
結果對方一點也不受影響,奮力扒著他的手指,一邊大喊:“安室哥哥!”
安室透走到近前,在柯南由期待轉變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把他捏暈了過去,接著抬眼看向目光閃爍的A君:“傷口不疼嗎?”
A君愣了一下,安室透從他手中接過柯南放到地板上,握著他的手腕抬起,仔細檢查了小臂傷口的狀況,“我先給你止血,回去之後再做彆的處理,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啊……嗯。”A君呆呆應了一聲。
安室透低頭幫他處理傷口,淺金色的睫毛半垂遮擋住眼眸,對方嘴唇輕輕抿起,唇線繃直,看不出究竟是什麼神情。
A君沒忍住開口:“我有儘力的,但是到這裡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孩子的身體能做到事很有限,中槍的情況在晚上落海,救援也隻是浪費……”
“我相信你。”安室透一句話就讓他閉了嘴,金發青年抬眸望過來時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疑惑,像是不解為什麼他這麼心虛,手臂上的傷已經簡單處理完了,對方轉而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抱歉,我應該早點注意到你的傷的。”
“那不怪你,我的位置比你更方便過來處理這件事,但是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如果錯過恐怕很難再有下次,所以隻能拜托你趕過來,如果不是這樣……你不會遇到這樣的事。”
安室透不知道他可以複活,對方的神情是顯而易見的自責和心疼,A君在他下句話出口前打斷道:“當然是正事更加重要,不是你的問題,隻是運氣不太好而已。”
他掙開安室透的手,向前一步撲進對方懷裡,用力抱住:“反正還有我,秋澤曜死掉也沒關係。”
想了想,他又小聲開了個玩笑:“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會腳踏兩隻船啦。”
安室透也緊緊抱住他,力氣大到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過了一會對方才回應道:“啊……還有你。”
他們安靜擁抱了一會,分開時都各自收拾好了心情,開始處理地上四個還活著的人,把這些人綁起來,以防他們離開到警方來人的這段時間再醒過來出現什麼意外。
“關於白井光的處理。”A君頓了一下,接著道,“他被歹徒打傷,傷勢比較嚴重所以乘直升機回到陸地就醫,這麼說可以嗎?”
安室透沒有問為什麼,而是直接道:“這樣的話,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警方那邊可以用‘白井光意外卷入公安行動’的理由讓他們配合派出直升機演出,但是……”
A君立刻接話:“步美那邊我已經處理過了,她應該隻記得白井光受傷那裡,柯南的話……那種藥對他不起作用,但是可以用他的女朋友做威脅。”
雖然有點不人道,但是誰讓他是主角呢,這種外物沒辦法對他起作用,也隻能對不起了。
“這次的事想必會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吧,大偵探以後做事應該能周到一些,不會總是不管不顧衝上去。”儘管可能還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不卷入危機……A君努力讓語氣變得輕快,微笑道,“這麼一想也還不錯。”
安室透顯然不這麼覺得,他眼睛沉了沉,但是對此沒說什麼。
“……那種藥?組織的研究成果嗎?”
“嗯,效果可以模糊最近三分鐘的記憶,沒有副作用,放心吧。”
“還是不要再有下一次。”安室透相信他,但是藥物也可能有未知的風險。
A君點頭:“好哦。”
他們將四人綁好,開始處理地上A君留下的血跡,安室透道:“幾年前那個時候,你有次差一點死在秋澤曜手裡。”
“他活著對你來說……是個負擔嗎?”
所以那時下手毫不猶豫,現在死了也不見一點可惜。
“有一點。”A君舔了舔嘴唇,斟酌著道,“如果沒有你和鬆田,他本來在三年前那個時候就應該結束了。”
安室透笑了一下:“所以秋澤曜能活到現在,其實是你不想讓我們傷心,是嗎?”
A君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