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有精神問題的樣子嘛……隻是認知差異的緣故吧,醫生不知道那些事其實真的發生過。]
有瀧昭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著梅子蛋糕,一邊跟係統閒聊,[不過有點缺乏休息的感覺,其實也還好,隻要接受世界本質的話,嗯……他應該不會因為知道自己是漫畫人物,所以覺得世界是虛假的,然後變成‘這個虛假的世界乾脆毀滅掉好了’的反派角色吧。]
這麼一想其實也挺帶感?
係統看破了他避重就輕的行徑,問,[你不想知道他的創傷事件是什麼嗎?]
有瀧昭頓了一下,[……差不多也能猜到,但是先不說我不是真的死了,即使是真的,他也很快能走出來,相比原著裡的5-4慘劇,這個還是要更容易接受一點的,表現這麼明顯,隻是因為脫離了那種不得已的環境,所以沒有遮掩的必要吧。]
[這麼一想突然就有一點成就感了,有兩個降穀零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擺脫了孤家寡人的命運誒。應該每天上貢一塊小蛋糕感謝我才對!]
他有些不舍地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b醬,你那裡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讓人變身廚藝大師的辦法嗎?明明媽媽和哥哥在料理上都超級有天賦的,結果隻有我一個人遺傳了廚房殺手爸爸,以後難道要靠外賣活到六十歲了嗎?那樣也太悲慘了。]
[沒救的,等死吧。]係統冷酷道。
[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比如找一個料理很棒的……算了,這個不能強求。]有瀧昭把東西收拾好,垃圾扔到垃圾桶裡,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一邊翻著新上線的遊戲,一邊對係統說,[彆忘記今晚去幫我托話的事哦,愛你(心)。]
係統:……
總感覺自己被忽悠了,但是仔細想想又好像沒什麼問題。
*
【不……不準……靠近她!】
【不準碰她!】
【離她遠一點,把你們的臟手拿開——!】
他趴在地板上,拚命想要衝過去,身體卻像被看不到的存在束縛了,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拚儘全力卻連手指也動不了分毫。
眼裡的世界蒙上了血色的光影,一切都像泡在血裡一樣,斑駁的看不真切。隻有視線中央的那個人、栗色長發的女性、她在麵容模糊的男人包圍下向他露出極力安撫的笑容。
【沒關係……沒事的,彆怕。】
他們不滿她的反應,不堪入耳的罵聲、金屬敲擊□□的悶響、骨頭折斷的清脆聲音交織成殘忍的樂曲,她的笑容在痛苦中扭曲變形,溫婉的麵容猙獰著流下兩道血淚,她始終看著他,即使眼眶裡隻剩下兩個血洞。
【好疼,媽媽好疼啊,小昭。】
【幫幫媽媽……】
【為什麼不來救媽媽?】
*
從噩夢裡醒過來的時候才淩晨一點,有瀧昭翻了個身,用枕頭把腦袋包起來,黑暗中呼吸可聞,他數著自己的心跳,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十分鐘後他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臥室燈,決定在遊戲裡奮戰到天明。
[b醬……]
等待遊戲加載的間隙,有瀧昭深情呼喚未來的工作夥伴。
[……已經辦完了。]
[啊、謝了,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啦。]有瀧昭露出快樂的笑容,[b醬,雙排嗎?]
係統:……
[我對這種低級遊戲沒有興趣。]
有瀧昭裝作沒聽見,[b醬給我打輔助吧,這麼晚了還在打遊戲的不是失戀就是失眠,好可憐的,還是對他們溫柔一點好了。]
上下一個地板的距離,同樣有人在被噩夢困擾。
降穀零睜著眼睛在床上乾躺著。
他的腦海裡在四小時前出現了一個聲音,降穀零第一反應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傾向,很快又意識到這件事之前也發生過,是‘他們’。
降穀零對‘他們’的信任程度本就堪憂,而且又是在被忽悠過一次的情況下,現在就更是懷疑了。
關於漫畫、任務、A來自其他世界、並不是天生有兩個身體、秋澤曜和藤田陽希被遺忘蒙特斯卻沒有的原因,因為已經有部分猜測、而且基本對得上的緣故,這些他接受程度良好,他懷疑的隻有‘A已經回到原世界活的很好’這一點。
對方的表現……太過積極了。
他還沒問什麼,就主動將證據一個接一個的送上來,和人說謊的時候話多是一個道理,隻有假的才需要證明。
但如果說‘他們’是惡人的話,對方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跑來跟他解釋什麼。降穀零覺得這件事裡隱情很多,他本來應該更謹慎一點,可他唯一能了解到這些事情的機會恐怕就隻有這一次了,所以直接開了口。
他從自己的‘重生’入手,通過對方的回答確定了的確不是意外,而且和A有關,具體如何對方卻沒有再多透露了。這個聲音顯然是故意讓他察覺到這些的,降穀零感覺到了對方的善意,以及一種微妙的糾結。
“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關於A?”他善解人意地問。
[……沒有。]聲音頓了一下,又說,[好好配合心理醫生治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