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綰靠著他,聽著那平穩的能讓人心安的心跳聲,不穩的情緒終在恍惚了會後,回緩了過來,為之抓著他襟上衣料的手,也在看到他白袍被自己身上藥液弄臟了,不舍得鬆開手。
“換下一個吧。”
“先喝個靈草藥汁。”他熬的靈草藥汁不止能提神,也能適度恢複她疲乏的情緒。
這藥汁在先前就說過,第七天可能會有狀況,得喝,沒想,一直忍著都沒喝,到剛才要讓她喝時,情緒卻是爆發了。
爆發後,靈草藥汁的效果甚微,幾乎是沒有效果,也會減緩下一次喝的效果,便不浪費使用,任她通通發泄,才有剛才的情況。
淩綰先前不喝是堵氣,也認為自己承受的住,卻沒想這樣的情緒是累積的,也爆發的快……有了這樣的體驗,她這下是不找罪受了,乖乖喝了靈草藥汁,也留下了滿嘴的惡心草澀味。
不過疲軟的精神是真真恢複了些,倒也沒讓人這麼難以忍受這個味兒。
“好了,下吧。”她一副慷慨就義樣。
虛一並沒動作,而是突兀地伸手,將她落於鬢旁的碎發撚於耳後,“忍不住的話,你可以叫可以哭可以吼,也可以朝我罵,就是彆憋著。”
淩綰聽著也看著他動作,揚了唇。
“說這些,你還不如親親我,這樣我還能更有活力。”她開著玩笑。
卻沒想,他還真傾了身,於她唇旁啄了一小口。
真是啄!
啄了就離!
讓人連回味都沒就離開了嗷嗷嗷!
然後,居然沒給她抗議機會,登時將她給放入大鼎內,於藥材水淹沒自己時,也聽他聲音隔著水,模模糊糊傳來。
說了什麼,除了那個‘吻’字,其他,淩綰還真沒聽清楚。
所以……這是可以期待了嗎?
懷抱希望……
好吧,她確實很動心……
……
斷體淬煉,聽名字很可怕,事實也很可怕。
第二份藥材材料,全是藥性狂爆能破壞的那種靈植,即便加水熬煮,去除了草渣藥渣,就剩下熬好的藥草湯汁,可這才是最可怕的。
淩綰進入鼎內時,就感受到各種切膚之痛,以及似要絞碎人的狂蠻力量。
然而,不能運用靈力抵抗……她也沒這個靈力抵抗了。
第一份藥材去除雜質,同時禁錮了她的靈力,完全封存在體內,如凝固般,動之不得。
第二份藥材便是將封存在體內的靈力一同打碎,再借由靈草藥材效力,讓她跟湯汁混在一塊……成了道肉湯。
好吧,彆想,太可怕了。
所以這兩周,淩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總之等她被倒入第三大鼎時,意識還是渾渾噩噩的,隻能聽到虛一似話嘮般的說個不停。
不過也因為他的話他的聲音,才讓她知道,她還活著,也有個人這麼緊著她。
如不著緊她,又何必說這些呢?
早放任她鑄體失敗了。
第三份藥材依然是藥汁,她被倒入混和後,藥效發揮,便開始衝擊她的神識……這時隻能固守靈台,什麼都不想,然後任自己從淒淒的叫,到痛的大叫,再如小貓般的嗚鳴,再到狂吼狂。
總之,脆弱的神識這般衝擊,她已是本能反應的各種歇斯底裡了。
渾然受不住,也在完成這第三份藥材的融體時,意識幾近消亡。
“淩綰……淩綰……聽到回我……”
好累……
不想說話……
“淩綰……”
誰在喚我?
不想知道……好想睡……
“你醒醒,彆睡……彆睡淩綰……你還沒……”
我想睡……
好吵。
誰呀?這麼沒水準的吵人睡覺……
“你說要踏遍修真界,看這美好山水美景,吃最好吃的美食珍饈,想和愛的人攜手……淩綰……你說……”
她說過……
她……好像說過。
和誰說過……怎麼想不起來了……
“虛一……是我,難道你不想……一塊兒前行……你說過……”
虛一……
虛一是……對。
她說過……她說過那些話,所以現在是……?
“虛一……”
聽到這聲,虛一猛地鬆了口氣,“你終於醒了。”
“我怎麼……”淩綰話聲,頓時在看到虛一瞳眸中倒映出來的影像打住。
“第一階段完成了,你現在魂體神識□□都混合一體了,就差在異火上錘鏈便能進入第三階段溫養著。”
第二階段錘鏈,是最難的一部份,也是虛一最擔心的環節。
虛一怕淩綰承受不住。
淩綰沉默了好一會,就在虛一以為她又‘昏睡’了過去,想喚醒她時,便聽她說:“那我多喝幾瓶你熬的提神草汁吧。”
這話一出,淩綰後知後覺的想起,怎麼喝?
現在她可是……
不過,等虛一將她泡在裝滿草汁的缽碗時,便覺自己擔心太多了,也覺,這缽,怎麼這麼眼熟呢?
當然眼熟,這缽碗還是她第一次變成珠子時,虛一拿來裝她那個。
但是她沒有想起,隻沉浸在苦澀讓人惡心的草汁中,以及不適應滑溜溜的自己……好吧,迷迷糊糊,像是做了個大夢後,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塊軟彈的透明果凍,這是何等的臥槽啊。
淩綰胡思亂想著,等虛一走入視線裡,才回過神。
“要開始了嗎?”她問。
虛一看著缽碗裡,透明無暇的軟嫩物,忍住了那份想戳一戳的衝動,建議道:“在第二階段開始前,你有較多的時間休息,我想你緩和點後,再開始,否則這錘鏈最少一周,最多一個月不等。”
虛一沒說過程。
因為過程先前就說過了,自是不用再提一次,讓人害怕。
淩綰當然害怕,可這會不知是被荼毒了一個月,已經麻痹了,還是成了透明膠狀凍體沒什麼思維跟思想能力,這會是沒啥感覺的‘哦’了聲,便說:
“我感覺還可以,應該可以了吧?”又頓了頓,說:“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的好。”
“不可胡說!”虛一不悅斥了聲。
“你已經堅持到這個地步了,不要輕言放棄,懂嗎!?”見淩綰沒說話,又重複問,“懂嗎淩綰?”
“哦……知道了。”淩綰呼嚕嚕的吐著草汁泡,在他抱起自己時,猶豫再三,終是說:“你先前說的話,還記得嗎?”
感受握在身上的手力道大了一瞬,卻沉默,淩綰悶悶笑了聲,“我現在這樣子不行,那要點利息行嗎?”
“什麼利息?”虛一鬆了口氣。她現在這樣子,他怎麼兌現先前說的……
“讓你欠著呀~醬我就不止一個了呢~”
虛一:“……”
見他沉默,淩綰也沒揪著不放,便說:“開始吧,早點結束為好。”
“好。”
第二階段,她在拍賣拍的五千年份雲香肉芝就得混在靈乳裡,讓她泡上,至於他,也沒空著,開始用異火去除鑄體物材雜質,使之融化成液體,再和她混和,然後架在異火上燒至通紅,逐錘鏈,凝壓,使之身形縮小至巴掌大,該階段才算完成。
說難,是錘鏈那時難。
其他基本都是等待時間……
鑄體物材去除雜質,虛一花了三天三夜。
淩綰第一次看他下顎滿是青茬的精神不濟蔫樣,關心說:“你要不休息一天再繼續?”
“破除陣法時,一個月不休息都是正常……你不用擔心。”
淩綰點頭,也開始了要命的錘鏈。
虛一的異火自獄川畔,是極陰之地生產出來的極陽異火……因為特殊,也因此過份強大。
淩綰覺得融化了就算了,現在蒸燃沸騰的除了身體外,還有神識,簡直是……
於是,整個冰層都是可怕的慘叫聲。
從高亢到最後的氣猶若絲,虛一喚她的聲線,到最後錘鏈時,發出近似打鐵的聲響……
各種聲音縈繞徘徊在耳旁,淩綰已是進多氣少了,直到一股……像是什麼斷開還是弱化了的感受傳來,也聽他一句滿含欣喜的‘完成’時,那繃緊許久的神經為之鬆懈,就這麼忽略他話聲前的感覺,人也這麼任意識黑沉,昏迷了過去。
羈絆許久的聯係弱化,虛一自是感受到,可這時沒法分心,立即將錘鏈好的她,用靈力包裹,送入蓮生子裡。
就見一個拳頭大小的白玉蓮子瞬間脹大,成了顆白玉胖球,隨後被虛一以靈力托住,放進一個裝滿極品靈石的盆子裡,並打入手訣,將這兒原先設置的聚靈陣啟動。
以濃鬱的靈氣蘊養,是最後過程。
虛一看著躺在靈石堆中的白玉胖球,繃了一個月的神經,終於得到鬆懈,那雙還帶著顫抖的手,隨之搓了搓僵硬的麵龐。
幸好,最後的鋌而走險成功了,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