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了又響,他一直沒動。
李翹隻好自己動手,推開玻璃門。
室內安安靜靜,聽不見一點聲響,孟大導演坐在椅子上,麵朝落地窗,臨近中秋,酷暑不再,窗外的光亮將他籠罩在明與暗之間。
“誰?”他轉過臉,嘴邊叼著燃了一半的煙。
“醫生不是讓你戒煙麼?”李翹手裡拿著個資料袋,“又忘了?”
自上次聚會後,他倆還沒單獨見過,孟亦舟沒回答李翹的問題,問他乾嘛來了。
李翹完全把孟亦舟辦公室當自己家,手肘往後用力一撐,半坐在桌子上:“來告訴你一聲,我下周要回紐約了。順便送份資料。”
李翹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好像是新劇本,沈師弟給我的,讓我轉交給你。”
厚厚一遝A4紙,修改過的地方做了標注。
孟亦舟問:“他自己怎麼不來?”
“感冒了,”李翹隨手撿起桌上一瓶沒開封過的水,擰開瓶蓋,“說什麼怕傳染你。”
不邀功,不要他的感激,不告訴他蕭山的事,現在甚至連劇本都差遣彆人來送。
到底想乾什麼?
“我有點事,”一把將煙掐滅,孟亦舟抓起旁邊的鹿角拐杖,“你自便吧。”
雖然劇組不要求編劇坐班,但顧萊為沈晚欲準備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李翹從樓底下上來,必然在公司碰見過他。
六樓是財務部,一整層的女員工幾乎集中在露台享用下午茶。
走到那間辦公室前,孟亦舟先看眼四周,沒人。透過百葉簾,瞧著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
那人拎著水壺,微微彎腰,正在給陽台上那盆蘭花草澆水,一隻手挽高另一隻手的手袖,露出腕骨上的表。
百達翡麗,款式和顏色和孟亦舟腕上這款相差無幾。
以前小公寓的陽台上也種著不少花草,背龜竹,鵝掌藤和龍血樹。按照沈晚欲的說法,家裡種綠植可以有效吸收裝修時遺留的甲醛,但沈晚欲走了以後,那些花草仿佛失去了光照,死的死,枯的枯,唯有一盆蘭花活下來。
沈晚欲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的雜草除掉,周邊撒上充足的水分,表情認真得像二十歲那年夏天,在稻北巷勾兌溫度適宜的薑湯。
那些被刻意抹掉的回憶再度重現眼前,同住一間小屋裡的歡笑聲,兩人清晨夜晚都會有的擁抱,周末時沈晚欲也像眼前這樣手拿水壺,耐心地澆灌一朵小花,那些曾經的那些愛與恨,憎與怨齊齊湧上心頭,他意識到不能再待下去。
正打算轉身,旁邊忽地傳來一聲:“孟導。”
孟亦舟身形一僵,邁出的腳步倏忽停下。
“吃抹茶月餅嗎?”出現得不識時務的人是專聘化妝師小鄭,一雙桃花眼笑得往下彎。
這一聲驚動了裡頭的人,沈晚欲扭頭,看清門外的人,病痛遺留的酸疼都忘記了,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