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借著這份力道再次如離弦的箭一樣彈射過來,似乎不取步涯的性命就誓不罷休。
但是再它衝過來的那一瞬間就被步涯用鞭子繞住了脖子。呂傲鞭扯著鮫人轉了半個圈,再次摔在了石壁之上,然後重新彈落到亂石堆上。
步涯並不打算給它重來的機會。靈力注入呂傲鞭,於是數九隆冬一樣的寒意瞬間從它的脖子彌散開來。
寒意深得仿佛直入骨髓。
少年似乎沒預料到步涯的出手,還稍微愣了一下,驚訝地側頭看著步涯。
步涯感受到了少年的目光,但是沒回頭看他。
鮫人身上本來就是濕漉漉的,結冰結得更加容易。
那鮫人掙紮不得,瞬間就準備開始吟唱。步涯聽著歌聲就開始腦仁疼,她直接從巨石上跳下去,隨手在地上拿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走過去給塞鮫人嘴裡了。
你以為離了水,我還能乾站那兒聽你唱歌嗎?你以為你是周X倫?
鮫人的牙齒利得很,瞬間就將石塊咬了個四分五裂。
步涯:!!!!
不過碎石也傷到了口腔和舌頭,血不斷從唇縫漫出來。那鮫人咬碎石頭之後立刻仰起頭,發出一聲類似於長嘯的哀鳴。
步涯:“…………”
它這是在做什麼?
“撤退信號……”一個要死不活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它心知不敵,便讓自己的族人撤退,以免……全族犯險。”
步涯:!!!!
步涯轉過頭,順著聲音看過去,結果還真看到了那個長成一堆草的人形。
他依舊拖著要死不死的調子,早前就一副行將就木的德行,結果剛剛卻躲過了水行符,沒被拖進水裡?!
步涯真心實意地問道,“你怎麼還沒死?”
男子道:“我還年輕,我不能死……”
步涯:“兩百多歲了,可以死了。”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水裡再次開始有三三兩兩的鮫人冒了頭,甚至還有一個鮫人抱著一具屍體。
鮫人的血聞起來和人血為什麼差彆,周圍的水被鮫人屍體流出的血染紅,空氣中飄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
它們全都看著正在結冰的雌性首領,目光灼灼。
但在雌性鮫人的叫聲威嚇嚇,沒有貿然衝上來搶人。但是它們也也並沒有離去。
步涯然後就聽到小石子落進水裡的聲音,細看之下才發現根本不是小石子,而是水裡的鮫人在垂淚,淚珠化成珍珠,掉進了水裡。
步涯靜靜看了一會兒。
她手上的呂傲鞭還沒收,鮫人結冰的過程也沒有停下。
沒什麼好值得停下的。
如果她沒有帶著納戒,如果不是那個少年出現得及時拉了自己一把,如果那隻雌性鮫人僥幸成功撲倒了自己。
那現在自己不是被釘在石壁上開膛破肚的“生孩子”,就是被撕成一片一片給它們分著吃了。
那個少年跟著從巨石上落下來,站在步涯身側,笑著道,“心軟就放了吧。”
那頭遊魂一樣的聲音道,“不能放,鮫人記仇……”
今兒這梁子是結定了。
今天殺了它們首領,還能給它們一個震懾,而且鮫人失了首領尚且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內部。
要是不殺,不但震懾沒有,還會是放虎歸山。
少年那樣子倒是看不出仁善,就是把步涯的心情放在前頭了。
此時聽男子說鮫人記仇,卻也是隻笑道,“有我。”
他倒是傲得很,一副天塌下來自己也能幫步涯撐著的樣子,壓根不把鮫人放在眼裡。
不過也確實不需要把鮫人放在眼裡。
少年道:“想放就放吧。”
步涯看著鮫人首領已經被凍得僵硬,生死一線,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放?”
步涯其實想的很簡單。
她自然是與人為善的,所以她當初才不願意看蕭月凝身死,願意能幫就幫一把。
但是如果彆人先對不起自己,也不要怪她睚眥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