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十一點的婚宴隻剩下二十分鐘。
橙黃而悠長的走廊,輪椅和步履聲,她們離周媛的化妝間越來越近。
“二十分鐘前,陸珂就把人扣下了,屋裡除了周媛,沒有其他人。”小K低聲道。
宋晏容麵色冷沉:“樓裡無關緊要的人都趕出去,把樓封了,誰也彆放進來。”
“是。”
話說完,樓外。
英君梅找不到宋晏容和蘇葭,現在連周媛也不見人影,她和周夫人親自過來找人,正巧看見一眾黑衣保鏢將樓門守住。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麼?也敢攔?”周夫人率先發作。
英君梅亦是怒然:“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趙雯抱著胸從大門內走出來:“宋晏容讓我給二人說一聲,一會兒她會讓人把周小姐送出來,但這婚事嘛……她和蘇葭就不參加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
“您先彆急,我還沒說完呢。”趙雯當著幾人的麵點煙,這兩個人,她是一個比一個厭煩,平日裡她都是不愛搭理的。她吐出煙:“她說雖然不參加了,但是她給你們想了一個好辦法——新娘嘛,蒙著臉誰也認不出來,你們就隨便找兩個應付一下,婚紗一遮,這婚事還是能很婚禮進行的。”
她掌心對外,拒絕性的‘誒’一聲,甩脫責任:“你彆瞪我,是宋晏容讓我這麼說的。”
說完,趙雯擺擺手,把煙往身後遞去。
隔了兩秒沒等到平日的回應,皺眉轉頭:“看什麼呢。”
身後臨時替代陸珂的保鏢這才上前,將那根隻抽了兩口的煙接下,滅掉。
趙雯沒再給任何一個眼神,罵道:“這什麼破牌子的煙這麼難抽?陸珂怎麼找的人……都把門給我看好了,誰要是見錢眼開把人放進來,我就讓誰的手腳開花。”
“趙雯!今天什麼日子你還跟著晏容胡鬨!她不懂事,你比她年長怎麼也這麼不懂事!”英君梅急的心口直喘,她花了這麼多心思準備今天的婚事,若是出了什麼紕漏,不單單是丟人那麼簡單。
“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
趙雯聽到這話,扭頭看了眼,不屑的眼神裡摻著嘲諷:“你以為我爸跟你似的?說的天花亂墜多疼愛你的孫女,你孫女受罪的時候,你個老太太拖後腿就算了,那胳膊肘拐的跟骨折了一樣,一天天閒的沒事兒乾就知道給孫女添亂,你倒是年紀大,也沒見著多懂事啊?我要是你就找個老伴,談談夕陽戀安享晚年得了,當什麼顯眼包……一把年紀還要作,到底誰在丟人現眼啊,無語,晦氣。”
她幾乎沒有停頓。
彆看一句臟話沒有,但字字句句卻比臟話難聽的多。
英君梅中途氣的指著想罵人,甚至都插不進嘴,隻能看著人罵完後揚長而去。
…
趙雯來到周媛化妝間門口,陸珂正好從裡麵出來,二人打了照麵,趙雯臉色不善,伸出手:“你以
後能不能找個靠譜的人替你?”
陸珂從黑褲口袋熟練摸出煙來(),沒說話。
跟你說話呢。
陸珂這才應聲:什麼樣算靠譜?
這話給趙雯問住?()_[((),可實際上她腦子裡想的卻是,當然跟你差不多啊。
她及時卡下話頭,道:“什麼都問,你不會自己想?腦子乾什麼用的?”
陸珂垂眼,便又沉默。
趙雯見狀,她交疊著腿靠在牆上,一手夾著煙,一手衝著陸珂勾了勾手指:“過來。”
陸珂走上前。
“低頭,再低……”
直到陸珂與她一般齊平。
趙雯深吸一口煙,然後儘數吐到陸珂臉上,緩緩開口:“死木頭。”
門外的低咳並未打算屋內的猙獰。
周媛被按在椅子上,看著宋晏容冰冷至極的臉:“宋晏容,你要乾什麼?!”
“打。”
宋晏容沒有任何想要對話的情緒,隻簡短一個字。
小K來到周媛跟前,淡聲道:“周小姐,得罪了。”
不等周媛再開口,小K連著幾個巴掌甩上去。
刺耳的巴掌聲,連帶斷斷續續的叫罵回蕩在化妝間裡。
十幾秒後。
小K退開。
原本光鮮亮麗的臉,此刻紅腫異常,布滿淚光與恨意的眼睛瞪著宋晏容,她咬牙切齒:“宋晏容。”
宋晏容依舊沒有多餘的話,她側了側目光,身後的人便端著一隻白瓷茶杯上前。
周媛目光觸及茶杯的刹那,眼神微變:“你要做什麼?”
“看來你很清楚這是什麼東西?”宋晏容聲色如冰,她知道周媛很清楚,卻還是像故意道:“這是蘇葭化妝間剩下的茶……”
“宋晏容,你瘋了?!”
宋晏容冷笑:“給她喝了,一滴也不要剩。”
“我不喝!宋晏容——啊——”
小K捏開周媛的嘴,將那杯涼透的茶儘數往女人喉嚨裡倒,她用了些手段,儘管有吐出來的,但大部分還是灌了進去。
周媛掙開身邊人,猛地趴在地上催吐。
她吐出來一些,但玫瑰茶的味道卻在口中揮之不去,她加了誘導劑的劑量,在這婚禮也沒有帶任何女人來。
也就是說她根本無法得到疏解。
不止,誘導劑發作,憑著宋晏容的心狠與手段,她甚至可能被直接送到宴會上去……
“現在知道怕了。”
周媛吐到乾嘔,實在吐不出來了,她坐在地上,頂著一張紅腫的臉哭道:
“宋晏容,你一定要對我這麼狠麼?”
宋晏容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
狠麼?
她的確是從不對敵人手軟。
所有了解情況的人都以為這天的婚禮恐怕是不成了。
但是稀奇的是發生了。
婚禮如期舉行
() ,四個新娘一個不少,隻是……除了宋寒霜之外,剩下二位都用婚紗蓋著臉。
這場婚禮是南城近年來聞名的世紀婚禮,也成為南城最有噱頭的婚禮。
婚禮結束,也是同樣。
出去宋寒霜這個總裁在外應付之外,剩下的二人在之後的行程中都沒有在露麵。
晚上。
宋寒霜一臉陰鬱來到所謂的婚房,她是被英君梅強迫上來的,推開門就看到地上一地的碎片。
一片狼藉的房間,煙酒味充斥在整間房內。
宋寒霜皺著眉,看見周媛腫著那張臉坐在沙發瞪她。
她厭煩停住腳,轉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兒?!”周媛道。
宋寒霜回頭:“我需要跟你報備麼?婚前似乎說的很清楚,結婚後你我之間都不會乾涉對方,你彆搞錯了。”
周媛將酒杯直接砸到宋寒霜腳邊:“今天你要是敢走出去,我就殺了你。”
這個時候,宋寒霜一個人出去不就擺明讓她丟人麼?!
宋寒霜聞言,氣笑了。
這婚事她本來就不樂意,娶這麼個整天惹事的貨色,她看老太太臉色就算了,逼著上樓後,還要看這女人的臉色。
尤其今天的事,周媛差點毀掉的豈止是一個蘇葭?!
她幾步上前,一巴掌打過去。
周媛直接從沙發摔地上,她捂著臉:“你敢打我?!”
她尖叫起來,宋晏容那杯茶應該是換過,含量沒多少,可她擔驚受怕,瘋了一樣出去找抑製劑的樣子,也比發情期出醜好不了多少。
她今天丟人丟的夠多了。
一整天的委屈下來,她以為起碼母親會心疼她,可是這次連母親也怪她不懂事。
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宋寒霜抽了紙巾擦手:“既然嫁過來,你就最好閉上你這張嘴!怎麼?想去告狀?儘管去。”
真當她一點脾氣沒有是麼?
她今天忍這麼久,也是夠了!
宋寒霜摔門而出,下電梯,從走廊大步往外,她也憋得快瘋了!這總裁當的有什麼意思!有什麼意思!
“寒霜。”
熟悉溫柔的嗓音,將她喊住。
宋寒霜回頭,目光驚訝道:“姑姑?”
宋琪。
宋家最小的女兒,也是宋寒霜的姑姑,今年才37歲,老太太老來得女,對她很是寵愛。
緊身的灰色針織,搭了黑色長裙,棕色的長卷發軟軟在肩上,知性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