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元英明白了,肯定是龐太師先派人監視了開封府,包拯才回禮。這事確實是龐籍和包拯之間的小切磋,外人誰摻和誰傻。
龐元英打哈欠,喊著困了要睡覺,準備和公孫策告辭。
“特意問我這個,是擔心人家女孩子的名聲?是個好孩子。”公孫策讓龐元英放心,這事兒他沒跟外人講。
龐元英行了禮,多謝公孫策。
龐元英幾乎連熬了兩宿,出了門被陽光一曬,困意真上來了,回房就衝向床榻。他躺下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剛進門的時候好像看見窗邊有個白影。
龐元英扭頭往窗邊去瞧,看見了白玉堂。
龐元英坐起身來,“你怎麼不敲門?”
“敲門了,你不在。”
“有事?”
“符紙給我兩張,我要在屋裡用。”白玉堂道。
“你屋裡有鬼?來來來,我跟你去!”龐元英立刻背上布包,掏出寶鏡,跟著去了白玉堂的房間。
龐元英點了犀角,拿出一瓶牛眼淚來放在桌上。他先用寶鏡在屋裡照了一圈,沒見什麼,就用牛眼淚滴了眼睛,環顧四周。
白玉堂冷眼看著龐元英折騰。
“你覺得哪裡不對?”龐元英還是沒查出什麼來,隻好再問白玉堂的感覺。
白玉堂指了下東窗。
龐元英立刻拿寶鏡去照,“這裡好像也沒什麼東西。”
白玉堂從龐元英手裡抽出一張符紙,直接把符紙貼在了有洞的窗紙上。
“不會吧,就為這個,你這沒紙啊,不會叫人幫你弄?”
“麻煩,不及這符紙一貼便好。”
白玉堂躺在了榻上。
看來他是著急睡覺,所以覺得找人修補太麻煩。
龐元英看了一圈白玉堂的房間,還真沒紙。
“那你可以放著不管,回頭睡好了找人弄,偏偏折騰我。”
白玉堂:“吵得慌。”
龐元英不懂白玉堂講什麼。他哼一聲,偏要撕掉符,以表達白玉堂白白折騰自己的不滿。忽來一陣風,風吹著窗戶,發出嗚嗚聲響,很像有人在低低哭泣。
龐元英呆了一下,把符紙重新貼了回去,再扯下來,再貼回去。
“鬨騰。”白玉堂睨他,眼神裡透著不滿。
龐元英愣愣地看著白玉堂,轉身就跑。他叫上青楓,直奔馬棚。二人騎上馬出城的時候,發現白玉堂隨後騎馬跟了過來。
“去紫宸觀?”白玉堂問。
“對,不過我們倆去就行了,這事兒不確定,何苦勞煩白少俠跑一趟。”龐元英客套道。主要是這一路上有白玉堂跟著,龐元英覺得氛圍就不自在了。
“包大人囑咐過,這案子我負責監視你。”白玉堂道。
龐元英愣了下,有點不信包拯會這麼囑咐。包黑子多腹黑,哪會說話讓人抓到把柄,就算有這心思也不會的讓白玉堂這麼明目張膽地講出去。
“原話隻是讓你跟我一起破案吧?”龐元英試探問。
白玉堂:“一個意思。”
龐元英糾正:“這不是一個意思。”
“一個意思。”白玉堂堅持。
“不是。”
“是。”白玉堂鳳目陰冷盯著龐元英 ,將刀提起。
龐元英立刻改口:“是是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白玉堂將刀掛在了馬背上。
龐元英:“……”
白玉堂率先到了荊棘叢,探看了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現其他人。
龐元英抵達之後,拿著一根長木棍,在距離屍體附近的荊棘叢撥弄,似乎在認真尋找什麼東西。
“找什麼?”白玉堂問。
龐元英反而問白玉堂,昨晚追人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奇怪。
“有股煙味,但紫宸觀那地方到處都會彌漫著香燭之類的煙味,這似乎不算奇怪。”白玉堂再想了下,“對方跑得似乎很快,似乎不會被腳下的山石亂草所絆。”
“對,昨晚我也奇怪,凶手如何會跑得那麼快,竟然能比得過江湖兩大高手。起初我便懷疑那個光亮並不是人,是用得什麼巧手段吸引人,但後來墜崖的時候,後來聽到人的叫聲,便暫時打消懷疑了。
但現在想來,凶手既然會木匠活,弄個發音的東西像人聲好像不難。”
白玉堂縱觀了周圍的環境,都是荊棘叢,根本沒地方下腳。他問龐元英要了繩子,一頭拴了石頭,將繩子吊在樹杈上,借繩子上的力上了樹,在高處觀察四周。
“沒有看到什麼特彆的東西。如果你懷疑真凶另有其人,而此人還在紫宸觀內,你說的這個東西很有可能早被他撿走了。”白玉堂道。
“未必,凶手若不是呂哲,另有其人,隻可能是長音和張道士了。他二人都知道崖下荊棘叢的情況,料到這東西掉下去就很難撿回來,可能起初做的時候就儘量把它做得不起眼。反正隻要一個小洞,在風的作用下,就會發出聲響,根本用不著太大。”龐元英回想他昨晚聽到那聲長叫,“一定要保持風從一個方向進入,才會維持那麼長的叫聲。那就得保證發聲物在墜落的過程中不能轉動方向,所以一定要和一塊有重量的東西一起下落,比如石頭,巴掌大就夠。”
荊棘叢裡有不少石頭,選擇石頭就不會顯得突兀,而且應該在附近,不會落太遠的地方。
“是不是這塊。”白玉堂手裡的竹棍指著卡在荊棘裡的一塊石頭,表麵光滑,相對乾淨,和周圍的臟石頭有點不同。
龐元英忙湊過來瞧,那石頭上邊的荊棘刺上掛著一圈小拇指粗的灰色藤皮,挺結實,可以用來綁東西,幾乎和荊棘的顏色融為一體。
白玉堂用刀砍斷了周圍荊棘。龐元英則小心地把那塊石頭拿出來,石頭下麵有棕褐色灰色的碎陶片,跟土壤的顏色差不多。龐元英從布袋裡掏出筷子,把白帕子鋪在地上,用筷子一塊一塊地將碎陶片撿出來。
龐元英將殘片拚湊一下,大體能看出是個哨子的形狀,但和普通哨子有區彆,裡麵縫隙發聲的設計有三處。具體什麼樣子的卻拚湊不出來了,因為有的部分已經被摔得太碎。
三人隨即去了道觀審問,張道士和長音皆不認罪,喊冤不已。
龐元英決計暫且不做解釋,先命屬下將張道士和長音二人押回開封府。再命人清點道觀剩下的所有人,並將他們暫且在觀內監視關押。龐元英和白玉堂則帶人進一步搜查了道觀,在長音屋後的枯井裡,找到了一條通往山下的密道。
龐元英臨走之前,想到了一事,再去了一趟後山。
開封府這邊,公孫策則已請了宋國公府的人前來開封府認屍。對方指認了呂哲確為當年住在宋國公府的道士。
“那這事就奇怪了。若是呂哲和那宋家千金有了糾葛,煉小鬼,那與張道士和長音有何乾係?如此的話,張道士或長音的犯罪動機似乎並不成立。”公孫策略有不解。
“宋國公府的人在撒謊,凶手就是張道士。”龐元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