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留在這裡, 我和覃果去就行了。”姬雪鹿戴上護目鏡又脫去過於厚重的外服,扭頭看了躺倒的金利微一眼,“好好緩一緩,有什麼事隨時聯係。”
覃果想起什麼, 也跟著補了一句:“對了, 不管我們在外麵怎麼樣, 你們都彆出來。”
“體感不一定為實。”
“沒錯。”姬雪鹿頓了頓,對上覃果煞有介事的眼神, 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武力稍遜, 萬一那東西有什麼貓膩,如果連他們倆都解決不了的話, 那狀態不佳的隊友過來也是白搭。
而且這座塔內還有未知的精神buff……就像那時,在迷宮裡稍微落後一步的容珍就被影響了。他們待在戰坦裡, 幾乎沒有威脅,但如果被未知力量引誘出去,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覃果把自己在樓梯間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隊友, 大家都不禁後背一涼。既然連這種非自然現象都存在, 那麼合理推測, 就算有什麼妖怪啊、幻覺障眼法之類的也不奇怪。
“戰坦隻有我們能進來。所以你們隻要心如止水不被任何東西影響, 就會安全。”姬雪鹿認真道:“那幾個人出現得很反常, 說不定也是幻覺或者陷阱。”
這不難想到。
而且這就是明晃晃的引誘人去跳坑。
他們不跳一下說不過去啊。
“但反常之處一定會有線索, 富貴險中求嘛,暴打敵方我們倆就夠了。”覃果將手搭在姬雪鹿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笑的毫無陰霾:“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南熙永和容珍緊皺的眉頭略微鬆了鬆,雖然知道這兩人猛的一批,但大家關係深入後就越來越在意彼此, 還是會忍不住憂心,容珍起身和兩人碰了碰拳:“快去快回。”
“在氣溫變熱之前一定要回來。”隊友的實力他們都清楚,他和容珍擔心的不是他們遇到敵人打不過,而是被纏住脫不開身。
南熙永壓下心裡的憂慮,沉穩道:“如果找不到線索也不要緊,把握時間,萬事小心。”
一轉眼的時間,戰坦外零下幾十度的離譜氣溫已經飛快升到零度,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最多還可以活動三個小時,之後便是比極寒更難抵禦的酷熱。
兩人沉穩地應下,姬雪鹿和覃果飛快整理了行裝,打開艙門竄了出去。厚重的艙門重新閉上,外麵的刺骨寒氣趁著開合之際席卷進來,把蜷縮成一團的金利微凍得一抖。
容珍和南熙永不約而同地撲到了控製台前,目光緊緊盯著兩個隊友。寬大的顯示器上出現了兩人的身影,他們並肩而行,就像兩個凜然而鎮定的、身經百戰的戰士。
風雪肆虐的塔層和溫暖安全的戰坦艙簡直是割裂的兩個世界。一出來,姬雪鹿和覃果的後槽牙就忍不住冷的打顫,刀子一樣鋒利無情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冰雪不停朝人砸來,飛快帶走他們身上的熱量。
才走了幾步,手腳都凍得脹痛起來。
裸露出來的臉部肌膚刀割了一樣刺痛。冰冷勁涼到直鑽天靈蓋的極寒空氣讓每次呼吸都成了一種慢性折磨。雖說溫度計上到了零度,但體感溫度覺得要低很多。
這肆虐的妖風刮得人腦子嗡嗡響。
兩人的方向是逆風而行,受到的阻力大到超出想象,撲麵而來的風雪讓人呼吸困難,視野受阻,護目鏡上全是源源不斷砸上來的雪粒。他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出一步都要花費好幾倍的力氣。
姬雪鹿和覃果下意識地緊靠在一起,爭取不讓自己被吹得東倒西歪。風聲呼嘯,讓周圍的一切動靜淹沒在轟隆隆的勁風中。
耳畔轟轟作響,冷的發麻。
就算說話,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到彼此耳朵裡就會被巨大的風聲吞噬,要是扯著嗓子吼,一個冷氣入體,會把他們好不容易存住的熱量與憋著的那口氣破壞殆儘。
於是兩人沒有交談,隻堅定地朝著那幾個冰雕一樣一動不動的身影走去。
上層的雪比較鬆軟,他們每走一步,整個小腿都會陷進泥沼一樣的雪層裡,要非常用力才能把腿拔/出來。逆風,嚴寒,暴雪……這種情況下,不用想就知道體力消耗得非常快。
而且,腳指頭都快凍掉了。陷進雪層的滋味,不亞於大冬天把光腳丫子泡進冰塊裡。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覃果很快意識到了什麼,提速兩步走到了姬雪鹿前麵,隨即扭過頭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腳印,又將手遞到她麵前來。
姬雪鹿一頓,抬起手抹了一把護目鏡上遮擋視線的雪粒,看著同樣一身白花花的覃果。兩人戴著厚厚的雷鋒帽,看起來呆萌又傻氣,他臉頰和鼻頭都凍得紅彤彤的,像隻憨憨的大熊一樣伸出厚厚的熊掌認真地望著她。
她忽然意識到,覃果也比南熙永矮不了幾厘米,那個頭存在感也是很龐大的。
穿得厚了,小山一樣的壓迫感更明顯。反正對一米六來說都是需要仰望的小巨人罷了。
她沒有多想,爽快地伸出小手放進他莫名很有吸引力的掌心。下一秒,他收緊手指將她冰涼的手緊緊包裹住,即使隔著兩層手套,那令人難以忽視的體溫也源源不斷的傳來。
他的手怎麼這麼暖和。
男孩子都是小火爐嗎?
姬雪鹿有很多女生的特點,體溫不高,一到冬天手腳冰涼是常事了,更彆提在這種極寒天氣下。她本身很難自熱,在艙內時全靠給力的取暖設備和四個隊友苟著。
她忽然想到覃果說的樓梯間的鬼手。估計她現在的手也一樣冰涼到毫無生氣吧。
唯一的一點不同是,牽著她的這個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想要主動放開她的手。
是互相交付後背的隊友啊。
覃果牽到她的手後就扭過頭去繼續頂著風趕路,他在前麵一步,高大的身軀有效遮擋了很大一部分風雪。姬雪鹿識趣地縮在他身後,一腳一腳踩進他踩出的雪坑裡。
男生的腳印很大,她沒費什麼力氣跟著一個個印過去,不知怎麼想起了小時候玩的踩腳印踩影子的遊戲。
……哇偶。
真的輕鬆很多,也沒那麼冷誒。
抬眼再看身前很有安全感的可靠背影,姬雪鹿心裡被狂風暴雪吹出來的暴躁與難受終於舒緩了一些,她看到有雪被覃果外衣上的溫度融化暈開了濕痕,便順手替他拂去了背上堆積的雪粒。
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走得不快,但是很穩。
蒼白冰冷的空間裡,仿佛隻有那兩抹黑色的身影才有溫度。
戰坦艙內死守著顯示器的容珍和南熙永,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同時陷入了沉默:“……”
容珍嘴角一抽,有些無言以對:“這臭小子,還真是不放過任何占便宜的機會。”
年輕人的行動力,真是防不勝防。
容珍心裡瘋狂吐槽:拜托,這是偵查!冒險!不是你倆的雙人偶像劇!
給我把手撒開!
南熙永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微微有些出神,他沉著眉眼麵無表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果手裡有根煙,他想點起來靠著牆抽一抽了:D
這樣不太對。
可不能被容哥帶偏了。
南總搖了搖頭,認真地觀察起兩人和遠處那幾個“冰雕”來。他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眼鏡自動測算出兩撥人的位置:“等等,他們走了這麼久,為什麼距離並沒有縮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