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的速度很快,江楚歡勉強跟得上——不過與其說用同樣的速度跑路,不如說完全是周越燃抓著她從第七層狂奔而下。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江楚歡穿了一身宮廷裙裝,被連著絆了兩下腳後,她悲憤地覺得距離臉和地麵親密接觸的那一刻不遠了。
她不由出聲道:“慢點!”
但她很快想到了係統之前提示過女主人所操控的仆人已經開始行動了,沒準正圍繞在他們身邊,所以出聲後的下一秒就忍不住後悔起來。
果不其然,周身的空氣在頃刻間變得透心涼,身體的感官仿佛脫離了古堡轉移到了冰窖之中,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接近了。
在係統的保護光環下,江楚歡本身並沒有感到不適,但還是心底暗罵了一聲。
不能停下!
她進入幻境的目的就是暫時躲過自己的死亡線,找出彆的通關辦法。要是死在這裡導致任務失敗,再重新刷一遍這個副本可就得不償失了。
江楚歡改變了主意,她一隻手拎著自己的裙擺露出了光潔的腳踝,腳下的步子跑的飛快,企圖讓身邊的人忽略自己方才的話。
她悲傷地想到:如果周越燃聽話地鬆開了她,那按照莫汀不諳世事大小姐的身份,她自己一個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前往地下。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的步伐放慢了下來,江楚歡詫異地抬頭望了過去,周越燃比江楚歡足足高了大半個頭,側身的動作間,她似乎看到對方溫潤的眉眼在一瞬間鋒利了,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她一個愣神,對方就已經恢複了原來的表情。
“到了。”周越燃聲音很低,帶著安撫的意思。他伸手抵住一側的牆壁,輕微一推就出現了一個不小暗門。
兩人連著下了三層,到達了這座古堡的第四層。江楚歡這幾天將自己能夠活動的範圍逛了個遍,竟然頭一次知道這裡還有個暗門。
江楚歡盯著漆黑的地下通道,也許是因為是通往地下三層的緣故,而她曾作為一個沒有知覺的NPC在那裡被反複殺死,江楚歡從內心深處抵抗這個烏漆嘛黑的地方。
這股怪異的感覺太不妙了......江楚歡進退兩難。直到係統提示危險的警報聲再次在耳邊響起,江楚歡這才驚覺自己沒有太多的思考時間,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已經被率先進入暗門的周越燃一把拉了進去。
門迅速合上,徹底阻擋了來自走廊裡的光亮。
江楚歡一時隻能聽到自己淺淡的呼吸聲,之後一道‘滋滋’的聲音響起,一束橘紅色的火光燃燒了起來。
火光從下往上映在男人的下巴處,給他冷白的皮膚增加了一絲柔光。江楚歡順著看了過去,望著他手中的火機晃了神。
她看到周越燃神情冷漠,一言不發,臉色比江楚歡這個對地底有心理陰影的人還要沉寂。
她儘量控製自己不要ooc人設:“你看起來不太妙。”
江楚
歡很少見他這幅緊繃的模樣,雖然跟對方相處的時間總共加起來也沒多久,但他給江楚歡的印象就是任天塌下來也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倒讓她忘記了周越燃也是人,也會有負麵情緒。
江楚歡一時詫異,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臉上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周越燃回過神,眉目一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對江楚歡保證過,這個副本的既定結局絕不會再發生。她不會再像之前重複的那樣,作為一個無知無覺的NPC被反複殺死。
但來到這裡,不好的記憶一個勁的往腦海裡鑽,周越燃甚至還回憶起了前不久的新手副本,眼睜睜看著江楚歡被河水淹死的場景。
無關他的膽量,擔心她的安全這件事仿佛已經融入骨血,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看到同樣的結局。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不願意讓歡歡看到他失態的一麵。
周越燃微微一笑,熟練地轉移話題:“那些郵件,歡歡有看過麼?”
他曾將自己的記憶的一部分打包給江楚歡發了一份,裡麵關於副本的謎題並不多,大多還是兩人之間平平淡淡的相處過程。
周越燃知道江楚歡一心撲在副本上,沒有太大的精力放在他們兩人的過往上,心裡想著那些記憶郵件大概率也會跟那幾十條信息一樣,被無視掉。
他像是閒聊一樣,沒過多久,卻意外聽到江楚歡聲音沉悶道:“很無聊。”
江楚歡艱難維持著自己搖搖欲墜的人設,對記憶的片段做出評論。
她保證自己沒有找茬的意思——也許是記憶的主人是周越燃,江楚歡代入後感覺像是換了一個視角看自己,也正是因為是周越燃的視角,她才能注意到這人到底在自己身上花費了多少眼神。
明明隻是普通的會麵,但隻要有江楚歡在的場景,他的視線仿佛都不曾離開過。
要是沒有切身代入,江楚歡光憑想象可能無法對這段感情感同身受。但周越燃偏偏將自己的記憶坦坦蕩蕩拿了出來。江楚歡心底溫熱,嘴上說“無聊”,更多像是在替記憶中的人問值不值得。
她淺色的眼珠在火苗的映照下顯得很亮,恍然中,周越燃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反應過來時手掌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在江楚歡的腦袋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