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此刻一動不動,宛如最普通的植物一樣、在凹凸不平的牆麵上向上攀附著,但江楚歡還是能回想起自己當時被緊緊束縛住的窒息感。
吸食到她的血液後的綠色藤蔓宛如由植物脫變成爬行類動物,抓住獵物後不斷縮緊,要不是那朵向日葵起了作用,江楚歡還不一定能安全脫身。
但相對的,隻要注意不受傷,沒了血液的刺激這些藤蔓就是無害的。
距離黃昏還有三個小時,江楚歡不可謂不急,她小心避開腳下的障礙物,在昏暗的光亮中打量著周圍。
這是一間沒有開發完全的地下室,比起人工開鑿出來的房間,反而更像是一間天然的洞窟。
耳邊傳來一道劈裡啪啦的燃燒聲,江楚歡側頭望去,一眼就看見玩家男友將手上的火機靠近了牆壁上的綠色植物。盯著被火光灼燒過的痕跡,周越燃臉色沉寂,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她吃了一驚:“你燒它做什麼,著火了怎麼辦?”
“仔細看,這並不是普通的植物,”他音色平穩,江楚歡靠了過去,聽他繼續道,“雖說藤蔓吸足了地下室的水分,輕易不會起火,但也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而那藤蔓被火機持續不停地燒了一會兒,竟然下一秒就恢複了原樣,根本無法被這樣簡單的除掉。
江楚歡感到奇怪,周越燃多次通關過這個副本,那理應知道藤蔓的由來才對,可他的態度證明他並不知曉。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像係統確認道:“這藤蔓是這個副本裡的生物嗎?”
係統回複很快:【根據已知的劇情來看,玩家們來到地下室後,需要麵對的危險全部來自於公爵,並不是眼前的藤蔓。】
果不其然,周越燃尾音帶著一絲嫌棄:“我可不記得這裡什麼時候有這麼惡心的東西。”
看到他竟然試圖用手指去碰,江楚歡睜大眼睛,動作迅速地拉住了他:“嫌惡心還碰,你奇不奇怪。”
既然是之前沒出現過的不明生物,那就同樣證明是足夠危險的,她簡直無法理解男人的腦回路:“彆管這個了,先找出口吧。”
說是出口,實則是藏匿在這裡的小指骨,副本中的道具現在被江楚歡視為能改變命運的神奇物件,如果能收集到各種各樣功能的道具,江楚歡確信總有能對她有幫助的。
她不知道那小指骨在哪裡,但這不是還有大腿呢嘛!江楚歡上個副本的願望就是有人帶飛,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都大差不差。
被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周越燃臉頰發熱,渾身僵硬。
但視線飄忽,遲疑著說:“......我不知道啊。”
江楚歡凝固住了,前者的表情越發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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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銀白色的巨大槐樹分散著枝丫,乾枯的樹枝幾乎布滿了整間屋子,細看數的尾端有絲絲縷縷的光流一閃而過,蔓延到頂端的分叉上。
這個充滿了科技感的枯樹支撐著遊戲運轉了30年,樹
枝有低到高,越往上代表著副本的難度越大,而最頂端的枝丫光芒微弱,代表著至今通關的這一頂級副本的人數才隻有寥寥數人,這個副本被命名為:【A-0】,代表著等級最高,但同時也已經被廢棄的副本之一。
跟著副隊進入【荊棘花園】、卻早早脫身的白尤注視著最上麵的樹枝,心底不知道多少次貶低隊長們不乾人事。
她不明白,既然高層已經決定永遠關閉A-0,為什麼還要花費不少人力來每天維護它的正常運轉?
“副隊,你在聽嗎?”白尤衝著自己的領導吐苦水,“作為A-0維護的底層勞動力,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
一旁身材修長,頗為年輕的男人睨了她一眼,他長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從外表看也不過才是十幾歲的年紀。但表情冷漠,似乎還沒忘記白尤無視他的命令,擅自用自縊的方式脫離副本的恩怨。
“這是隊長的意思。”他這麼說著,眼底也湧出了幾分不解。
三個小隊的隊長代表著公司內的最高權利人,一隊負責維護規則,隊內的成員各個死板又不知變通。二隊一向神秘兮兮,很少露麵,而他們隸屬的三隊則負責銀色槐樹的運轉。
三個小隊各忙各的,30年間互不乾擾,但看似勢力平等,實則權利已經暗中切斜了。
白尤不知道太多的往事,故也沒有看出來自家副隊複雜的眼神,她借機吐槽:“隊長真的很奇怪,上次下的命令也是,竟然讓我們悄悄利用副本的規則去除掉一個誤入副本的女人?沒有這個必要吧。”
雖說活人誤入遊戲的先例也不是沒有,但到底掀不起什麼風浪,放任他們在副本中自生自滅不就行了,哪裡需要工作人員大動乾戈去討伐。
白尤不住想,當她每天負責A-0這個大麻煩後還很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