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絨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前頭的畫麵還算美好,總是見著和師尊在浮華山待著的那段光景。
再後來耳邊突然吵嚷起來,炮火轟鳴不斷,時絨仿佛又被拖入星際戰場,駕駛著機甲在無數猙獰星獸之中絞殺。
漆黑的蟲洞之中,密密麻麻的星獸不斷地湧出,像沒有終結一般。
成批的星獸在機甲的光刀之下湮滅,但也有機甲被捕獲,被拖入獸群之中。
伴隨著一聲短促而淒厲驚呼,緊接著便是漫長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咀嚼之聲。
呼——
時絨猛然驚醒,發覺自己已是汗流浹背。
手裡的醜兔子被她攥得快變形,歪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來。
時絨長舒一口氣,將它拉到懷裡,輕輕安撫地拍了拍。又將那變形的jiojio恢複原樣,才站起身來去喝口水。
她心跳很快,像是出汗太多有點脫水,又像預感不詳,心神不寧。
時絨揉了揉眉心,心想大概是屍鬼潮,讓她聯想到了當年在聯邦邊防時抵禦的星獸吧。
那是她從軍校畢業之後,第一次上戰場所經曆的場景。
戰況慘烈異常,所以讓她印象深刻。
時絨曾以為那就是人間煉獄。
為了不讓煉獄長存,一心製造SSS級機甲,想要為聯邦徹底解決星際獸潮。
萬萬沒想到,最恐怖莫測的是人心。
在世上第一架SSS級機甲成功誕生之後,時絨甚至還沒來得及測量出它巔峰的數據,就被卸磨殺驢。
因她擁有造“神”的能力,也有操控“神”的SSS級精神力,更漠視了皇族拋來的橄欖枝——聯姻。
這極大地威脅到了皇族的權威。
也怪她當時一心隻撲在機甲上,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動向。
她在戰場上的行蹤被賣給了帝國,最終死於帝國軍隊圍剿之下。
……
窗外,叮鈴哐啷殺怪的聲響未減。
時絨平複下來心情,拉開窗子,看到西方的月亮即將落山。
詭異的血月低低地掛在奇形怪狀的枯林子上,血霧逐漸收攏,漸次湮滅在黑暗之中。
由夜入日。
一切都在悄然無聲的靜默之中。
成千上萬的“撲棱蛾子”屍鬼往下墜去,似乎在躲避著什麼他們看不見的“日光”,爭相恐後地擠入沼澤泥潭之中。
直到天空變得乾乾淨淨,再無其他異動。
時絨將腦袋伸出窗外,看到甲板上龍濉衝她招了招手,在黑暗之中咧著一嘴大白牙:“應該暫時安全了?”
屍鬼潮確實退回去了,可時絨總感覺有些不得勁兒,沒有應聲。
牧丹青跟著輕鬆道:“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啟程了呀?”
……
幾人都來到甲板上,抓緊時間整理了一下“戰場”。
骨翅屍鬼作為“不死物”渾身上下都是煉器的材料,毒牙上的毒液還可以給丹修。
仙二代們看不上這種中低級材料,又嫌棄會弄臟了船,且味道實在太衝了。
大半屍鬼的屍骸都被扔了下去,隻留下七八具沒能完全掉下去,骨頭恰好卡在欄杆的凹槽處,掛在船沿外頭,半死不活地慢慢挪騰著。
屍鬼就算被爆了頭,也能存活好長一段時間。
但是沒了腦袋,就沒了指揮所,隻能亂爬。如今已是“白天”,他們動作的速度明顯變慢,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有氣無力地垂掛在那。
龍濉抬手就要將它們的骨架錘散,時絨趕緊上前攔住,“彆彆彆,給我留著!”
她頂著龍濉嫌棄的目光,將八具屍鬼的骨翅完整地切了下來,“這可是好東西啊!”
……
眾人觀察了小半個時辰,兼整理戰場,發覺一切如常,重新起航。
其他四人休息,之前和她一起輪休的玄梓領航,時絨隨行望風。順道在甲板上架起鍛造爐,分神煉製屍鬼的骨翅。
開爐沒兩分鐘,被兩位睡眼惺忪的師姐罵得狗血淋頭:“臭死了!時絨你在上風向作的什麼妖啊?”
“練屎呢?”
時絨:“……”
時絨臊眉耷眼,連連道歉地跑去了船尾。
……
有行舟速度的加持,兩三日飛劍的行程,被他們走走停停地縮短到了一日。
玄梓估摸著差不多要到了,提前停下了行舟。
下一輪的黑夜將至,他們這時候入石城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