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嫉妒那荷(2 / 2)

韓江將銀票收好,並未回絕。季王開心地離開內室,眼裡眉梢都是笑。

夏容宣的腳方踏出內室的門,裡頭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鐺聲,門外候著的弟子聞著,側身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弟子攜笑出來,恭敬地道:“客隨我到荷塘,師父讓我帶您去挖荷。荷塘中的荷花千姿百態,客可親自前去挑選。”

季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不住地點頭:“好好,我們現在就去。”

“客喜歡荷?”夏容宣那急不可耐的模樣,比新婚夜入洞房的新郎還要著急幾分,弟子不禁莞爾,心裡頓時也恍然大悟:師父必定是遇上了喜荷的同好之人才慷慨相贈。若在平日,遇上其他的人客要買荷花,師父必定回絕,連他們這些侍奉的弟子也是油鹽不進呢。

他可饞那新鮮清脆的蓮蓬許久了。

“極是喜歡。”季王絲毫沒有掩飾,直白地袒露了。

“看來吾師是尋到了知己。”

“韓神醫也愛荷?”

“當然。那片荷塘中的荷都是師父親手種、親手養育的......”

門外的說話聲與腳步聲漸漸遠去,內室中靜坐的人忽然站起了身子,她撩開中間阻隔著的紗帳,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注視著季王坐過的蒲團。

素衣道袍下的身子瘦弱,雖說男子裝扮,但可從那清絕的臉龐上一眼認出,這是個女子。

夏容宣遞來的銀票被她握在手中,另一隻手則理好交談時所書寫的黃紙,一並收入了櫃中,妥善放好。

自己親手種的荷,為的便是讓她歡喜,現在目的達到了,心裡卻彆有一番滋味。她嫉妒那荷。

荷與她,這麼快便可重逢,她與她,卻還要等上些時日。

***

“公子,與韓神醫談得如何了?”和順和林也守在內室不遠處,見季王出來,連忙圍了過去。

季王縮了縮臉頰,將那些欣喜都壓了下去,神情立馬變得頹喪:“韓神醫誌存高遠,不願離開鬆蘭山。”

“公子可有亮出身份?”和林壓低了聲音道,心裡很是不滿:“此人也忒不識好歹了。”

“和林!”季王罕見地發了怒,斥了一句:“莫要口出胡言!無禮!”

有些東西不能在嘴上說,季王在心裡憤憤地補了一句:韓神醫人可是很好的!

此時還在主人宅院中,而且他們昨日還好心地收留了自己,現在在人家背後亂嚼舌根確實不好。和林不過是一時惱怒,此時冷靜了下來,滿心懊悔道:“公子斥責得對,是和林無禮。”

和順素來穩重,如鷹般銳利的雙眸掃過不遠處候著的弟子,猜到了什麼,開口問:“公子還要去作甚?那弟子是不是在等您?”

“是是。”季王不願讓人久等,趕緊招呼著和林和順過去,一邊走一邊道:“我方才同韓神醫買了些荷花,我們現在去取。你們幫我想想歸途中要如何運輸?荷花莖葉花果皆是脆弱,萬不可讓它們受損。”

和順和林也跟到了荷塘邊,終於見著了能讓季王殿下魂牽夢縈、如癡如醉之物。他們二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見著清麗的荷花,根本欣賞不了它們的美。他們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裸露的蓮蓬,口水直流,這般炎熱的天氣,茶餘飯後若是能掰些蓮子來吃,清爽又可口,當真是舒坦。

“客要哪幾株?”弟子弄來了一小舟,劃著槳問夏容宣。

居然還能選!季王驚訝至極,她雖高興,卻不願與人添麻煩:“就要荷塘邊上的這幾株,不用去裡頭了。”

“客體貼。”弟子朝著季王點了點頭,又指揮著幾個仆役下荷塘挖藕根,自己則劃著小舟進入了荷塘深處:“師父讓我給客采些新鮮的蓮蓬,讓客帶著路上吃。”

季王大喜,和林和順也十分高興,嘴裡都不自覺浮現出一種清甜的滋味。

弟子劃著船,心裡盤算著日後要在師父麵前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也愛荷,還要表現得極愛的那種,這樣再開口討兩個蓮蓬來吃,師父應當會允。

裝好了荷花與蓮蓬,季王可謂是滿載而歸,一路上都因它們而變好。及至府門,還未下馬,譚福加便見季王臉上高掛著的明晃晃的笑容,不住地張望腦袋往後看去。

“譚管家在看什麼?”季王疑惑地問道。

“神醫啊,殿下沒將神醫請來嗎?”

“噢......神醫啊......”季王翻身下了馬,略有些心虛:“他不肯下山呢。”

“王爺如此高興,我還以為將神醫請著了呢。”

“人要朝前看,他不來,我總不能哭哭啼啼以淚洗麵吧。況且我從神醫那兒得了好物,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季王喜滋滋道。

“是何好物?快讓老奴瞧瞧。”譚福加渾濁的雙眼驟然睜大,臉上寫滿了好奇。

“是荷花。”和林耐不住提早公布了答案。季王著一路上一直與他們說這荷花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香,樂此不疲,他跟和順呐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眼瞅著譚管家也要被拉下水了,和林給了他個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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