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量一高,朝廷能收的鹽課就多,相較於私鹽泛濫的兩廣、兩浙,季州能存儲下一筆不容小覷的財富。
朝廷向來不會忽略有利可圖的事情,因此巡鹽禦史巡查鹽務之時,除卻兩淮、兩浙、長蘆、山東等地,季州也是必去之處。
近些年來,也因鹽業的大力發展,季州的經濟也好上了許多。
林昆耀接任巡鹽禦史之後,第一站便是來的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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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小心腳下。”徐江菡攙扶著季王來到了前堂,路過一個門檻的時候小心叮囑著她。
堂內幾個客人的目光瞬間又移至她們的身上,站起身來,做好了行禮的準備。林昆耀的目光在徐江菡身上停頓兩秒,旋即又移到了季王身上。
“微臣林昆耀叩見季王爺、季王妃,王爺、王妃金安。”
“臣李崇叩見王爺、王妃。”
“草民汪勝維、草民馬士銘叩見王爺、王妃。”
堂內的幾人見季王來了,紛紛下跪請安。季王晃著手臂,臉上退去了稚氣,帶上了喜迎客的笑容:“各位不必多禮,本王雙目驟然看不見,行動多為不便,讓大家久等了。福加,快快奉茶!”
“茶水備好了,王爺小心前麵的布階。”譚福加回到。
徐江菡帶著季王到主位上坐下,自己依從禮製,侍立於一旁。
坐定之後,季王先出聲問道:“各位都坐下吧,不必拘禮!不必拘禮!鹽院大人突然到訪,可是來收鹽課的?”
“是啊,也不瞞王爺,北有韃子,南有倭寇,二線養兵士的錢都要依賴這鹽課。最近東北鬨了水災,國庫也用去了不少銀兩,陛下怕驟然戰事起,國庫一時接應不上,遂派昆耀來鹽地收鹽課。”
“鹽商靠販賣官鹽賺錢,鹽課自然要按時繳交,這是鹽商們的責任。李大人,上半年的鹽課可收好了?”季王問道。
“稟王爺,都收好了,您忘了?六月初的時候我來您府中請您到運司衙門開的庫門,那時的銀兩統統都清點核驗過了。”季州鹽台李崇稟道。
六月初的事情,季王哪裡有印象,她是六月十七那日重生回來的,先前發生的事情相當於隔了兩世,記憶早就模糊了。聽李崇這麼說來,她倒是找回了一些印象,立馬點頭道:“糊塗了,是我糊塗了。”
她適時地捂了捂眼,裝作一副痛苦的樣子,苦笑道:“近來身子不大好,連記憶都衰退了許多。”
“王爺英勇之事,下官已有聽聞,實在是欽佩不已。”林昆耀抱拳道,麵容上帶著敬佩。
季王揮揮手:“過去事,不提也罷。我們說到哪裡了?繼續,繼續。”
“方才說及前半年的鹽課已經交齊,現在就剩六月後的這幾個月的了。”李崇道。
季王接著李崇的話道:“不知汪老板和馬老板是否將鹽課銀準備好了?”
“都備好了。”兩位總商笑嘻嘻的,齊聲說道。
“哈哈,果真如劉禦史所言。”林昆耀聽罷,大悅:“這幾個鹽地中就屬季州的鹽課最好收,也最乾淨!”
“鹽院大人有所不知,這都是季王爺領導有方。”李崇奉承地笑笑:“王爺做事認真負責,銀庫的每一筆賬,她都是親自核對過的。”
季王擺手笑道:“我的功勞哪裡有李大人大,我不過是負責監督而已,底下的實事都是李大人辦的,還有幾位總商,又勤勞又能乾,銀庫因著他們這些人的共同努力,才慢慢充盈起來的。”順帶著,季王連總商都誇讚了一番。
徐江菡在旁側默默看著,沒有出聲。小瞎子人後同自己黏黏膩膩,像個小孩子,人前倒知道維持該有的威儀與氣度。
她知道季王做事分得清輕重,凡是正事,她都會認真對待的。
小瞎子這般認真的模樣,徐江菡的目光時常停留,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季州的鹽務,徐江菡重生以後就一直關注著,說是乾淨,那遠遠談不上,總商與鹽務官員之間,靠銀子維係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但他們貴就貴在懂得收斂,每一環節,都在可以容許的範圍之內走動。
再加上銀庫的賬目是季王親自核對,連鑰匙都握在她的手裡,該交給官府的銀兩隻可能多,不可能少。
“現在時候還早,不如我們去運司衙門的銀庫走一遭吧?季王勿要嫌下官多事,有些東西還是親眼看過才放心,這一點陛下也交代過。”林昆耀道。
“銀庫自然是要去的,之時諸位要等我去取個鑰匙......”季王道。
鑰匙???說起鑰匙,季王的神情突然凍住了。她好像要花些時間來回想前世的自己將這銀庫的鑰匙給藏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