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落落確定楚闊所說的是公冶蓀個人的秘辛,畢竟在江晦靈符的所有書籍中,幾乎沒有任何這樣詳儘細致的記載。
可如果楚闊說的是真的,那她現在與江晦的關係又是什麼?
她沉默地看著江晦將楚闊送離木屋,放空思緒,直到耳邊傳來少年的聲音:“看來我們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的確,他們現在的情況和楚闊口中的靈台寄生極為類似。可按照他的說法,目前她與江晦已有視覺、聽覺共感,江晦早該斃命,可這人不還是好好的。
“或許我們之間並不是靈台寄生。”衣落落說道:“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聯係得那麼緊密。”她無法深度感知或者操縱江晦的意誌與身體,與主動權在握 “寄生者”想比,衣落落更像是一個無助的監控器。
可這樣的設想隻維持到第二天早上。
衣落落是被一股濃鬱的惡臭熏醒的,她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陌生沉重的心悸感緩緩爬上背脊。她花了短暫時間平靜心緒,而後低低喚了聲江晦。江晦昨晚一直在床上閉目養神,直到現在都沒有睜開眼睛。
“怎麼了。”少年聲音微啞,帶著些倦意,聽上去有些難得的柔軟。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衣落落強忍著惡心問道。
“一些弟子的老手段罷了,估計是我昨日交流賽落敗,他們尋了些穢物丟到了這裡。”江晦在床上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回應道。一息過後,他突然睜開眼,坐直身體正色道:“你能聞到了?”
“對。”衣落落輕歎一聲:“我們的共感進一步加深了,之前是視覺與聽覺,現在連嗅覺也……”她頓了頓,繼續道:“觸覺我暫時還沒有感覺,但是味覺我不能肯定。味覺嗅覺聯係緊密,江晦,你要不要吃點東西試試?”
不過最好換個地方,在這種充斥著惡臭的環境中吃東西簡直就是折磨。
少年冷肅道表情鬆動些許,無奈道:“修仙之人無需食五穀,整個定雲宗都沒有任何食物。”
他站起身,理了理亂發,思忖片刻後提議:“不過我今日無事,可以去山下轉轉,那裡有很多百姓居住,應當有各式各樣的吃的。”
“好!”見識新精致、品嘗修真界美食的喜悅短暫地衝淡了衣落落頭頂盤旋的部分陰雲,她抱著“大不了味覺共感”的想法隨著江晦出了山門,來到山下的城鎮中。
*
定雲宗處於人族第三州中的連雲鎮,城鎮繁榮,寬敞的街巷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從四麵八方鑽進衣落落的“鼻子”中,喚醒她沉睡已久的食欲。
江晦穿著簡單的白衣,墨發高束,並沒有攜帶佩劍。他與尋常百姓無異,隻不過容貌氣質出挑得緊,吸引了不少視線。
“先來個包子吧。”迎麵就是一個包子鋪,白白胖胖的包子整整齊齊堆在蒸籠裡,冒著熱氣。衣落落迫切地想要弄清她與江晦的共感程度,催促他到包子鋪前。
“公子,要來幾個包子嗎?各式各樣的餡兒,隨便選!”老板熱情招呼著,讓衣落落感受到定雲宗裡少有的善意。
“要大肉餡的!”衣落落掃了一眼菜單,揚聲道:“我愛吃這個餡兒。”
“……”
“又不是你吃。”江晦一麵心中腹誹,卻還是對老板說:“那就要一個大肉餡的吧。”
“好嘞!”老板用油紙將包子包好遞過來,囑咐道:“慢點吃,小心燙!”
“快吃快吃!”衣落落卻是一點都等不及,恨不得包子直接飛到江晦嘴裡。
江晦聞言輕笑一聲,聽話地舉起包子咬了一大口,鼓著嘴含糊問道:“怎麼樣,能嘗到味道嗎?”
多麼令人懷念的感覺!衣落落簡直熱淚盈眶,濃鬱的肉香將沉寂的食欲徹底勾起,讓她暫時將靈台寄居、共感的煩惱拋在腦後。
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能!”衣落落高呼一聲,語氣興奮:“江晦,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定雲宗?”
少年三兩口解決掉包子,眉尾輕揚:“你想在連雲鎮逛一逛?”
“應該說是吃上一吃。”衣落落糾正道:“聽聞修仙者無饑飽之感,所以你甚至可以把這裡全部的美食都吃上一遍。你吃就是我吃,我也能多嘗嘗不同的花樣。”
“衣姑娘,江某為何要這樣滿足你的口腹之欲呢?”江晦沒有用術法,而是用絹帕擦了擦手,反問道。
“我們是合作夥伴啊!”衣落落理直氣壯道:“而且探索美食這種好事,也是雙贏。”
江晦也不在意衣落落道胡亂說辭,唇角微勾,攏攏衣袍環視四周,貼心問道:“那衣姑娘想先吃些什麼呢?”
“先吃點甜吧”,衣落落瞥見不遠處人來人往的攤位:“那個桂花圓子酒釀看上去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