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腕扯了扯絲線, 麵容隱在金色光暈背後:“你囑托我的事,我希望可以做好。”
“我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的降低黑化值然後讓她回去!
江晦聞言頓時怔住。
他被“舍不得”三個字刺到,喉間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他背過身去, 被下的手指攥緊, 指尖泛起白色。
他胡亂地理了理頭發, 冰冷指尖無意觸到脖頸,被炙熱燙得縮了縮。
這個衣落落......
好煩。
這一晚兩人皆是無眠。衣落落翌日一早就拖著江晦前往附近的書店,挑了一堆當地特有的古籍。這裡緊挨著什禦海, 或許有一些關於什禦海中央古戰場的相關信息。
“怎麼突然好學起來了, 我靈府中的書籍你都看完了?”江晦抱著成堆的書有些嫌棄,散漫道:“不急著趕路急著看書, 落落真是奇怪啊。”
“要你管。”衣落落斜他一眼, 繼續轉戰下一個書店。
江晦嘴巴閒不住又想說些什麼, 但是血脈突然的激蕩讓他止住話頭。體內兩種力量的碰撞讓他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難以言說的尖銳疼痛刺向經絡,手上的書幾乎要落在地上。
江晦迅速穩住身軀,使用靈力強行壓下身體的失控,看著前方毫無察覺的衣落落, 露出一個隱秘的笑。
時候終於到了。
待衣落落在書店掃羅一番回到客棧, 江晦腕間手環顫動,收到了楚闊傳來的消息。
楚闊的聲音聽起來激動又緊張,還有些掩蓋不住的雀躍:“江晦你寄過來的是什麼神仙寶貝啊, 師尊吃完一下子恢複正常了!”
衣落落湊到江晦身邊, 示意他趕緊回應。
“哦?具體說說?”
楚闊就等著江晦這句話,把公冶蓀恢複功力並大亂楚月宗的事細細道來。
“宗主看到師尊的樣子臉都綠了,師尊如今恢複正常,對於幫助查清父親的事也大有幫助!”
聽見楚闊的話, 衣落落在心中暗道,你師尊正常了,江晦卻不正常了。
楚闊繪聲繪色地講完全部 ,末了突然道:“對了,師尊托我好好感謝你,也想問問這藥是從何處所得,他想要親自前去感謝。”
“這藥是我無意得到,無需多謝。”江晦看了一眼身側的衣落落,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不過若是尊者想要親自道謝,不妨去一趟杜迦州。”
“杜迦州?”楚闊重複了一遍,繼續道:“好,我馬上告訴師尊。”
“你現在在哪裡,到沒到妖域?”楚闊問完瓷瓶相關的事,便將注意力重新轉到江晦身上。
“還沒呢,遇到了一些......難纏的事。”江晦意味不明地深深望了衣落落一眼,語氣遺憾:“估計要耽擱一些時日。”
“用不用我過去幫你?”
“無妨。”江晦乾脆地拒絕了楚闊的提議:“我樂在其中。”
“那、那好?”楚闊皺著眉確認了一邊江晦的回複,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楚月宗師尊這邊還有不少事,他沒有再說什麼,隻和江晦說需要幫忙的時候記得叫他。
通訊結束,江晦不緊不慢地放下手環。衣落落早在聽到“樂在其中”四個字的時候就撇嘴彈射離去,這會兒已經在旁邊的床榻上翻看書籍,翻書的動作快出殘影。
江晦低笑一聲,在她對麵的軟塌上躺下,雙手枕在腦後,半眯著眼不知想些什麼。
衣落落用極快的速度把書籍上的內容存進小洛的數據庫中。並且不知是不是受到金色能量的影響,她現在的記憶力水平竟然直逼人工智能,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
根據書籍內容,什禦海上的古戰場早已變成煉獄,沒有任何生靈,隻有腐朽土地中亡魂生成的混沌惡氣。他們化為惡鬼飄浮在戰場上空,吞噬所有誤入此地的東西。
還有書中寫到,那裡百年前出現了一個惡魔,吞噬天地惡念,是萬惡的化身。待找到機會就會試圖闖出,因而還祈求修士和妖族在什禦海中央加固了封印,阻擋那惡魔逃出。
甚至有的直接演變的神話故事,說萬年前那裡是一片仙土,格外美麗。而後有一對身份截然相反的男女在此地定居,最後因為身世背景衝突無奈分離,離開此處。之後這裡鮮花枯萎,仙氣散去隻餘汙濁,成為禁地。
書籍對那裡的記錄都不相同,衣落落覺得有的一看就有胡扯的嫌疑。但若是總結共同點,那就是——什禦海中央不是什麼好地方。
可不管是之前記憶碎片中的東西,還是江晦的身世,都和古戰場脫不開關係。而且那個百年前的記載,和江晦年紀似乎可以對上。
衣落落消化完全部書籍的內容,思忖許久,終究還是下定決心親自去那裡看一看。
隻是......
她側頭看著對麵的江晦,後者已經閉上雙眼陷入安眠,看著倒是比醒著的時候乖巧不少。
今日江晦總體還算聽話,隻是不知道是真的收斂了,還是暗中打算作什麼妖。
衣落落歎息著搖了搖頭,覺得這幾日簡直比她剛來穿雲大陸的時候還要累。
她檢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絲線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內心祈求明天的江晦和今天一樣聽話。隻是不知是心不誠還是神不靠譜,衣落落的請求順利失敗。
半夜衣落落被手腕上絲線的顫動吵醒。她昏昏沉沉醒來,順著靈力絲線看過去,發現對麵的江晦不知怎麼蜷縮在床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衣落落登時睡意一掃而空,迅速過去查看。
江晦雙目緊閉,額頭和後背都是汗,單薄的寢衣已被汗水浸濕。臉和脖頸都是不正常的紅色,一觸燙得嚇人。隱匿許久的耳朵和尾巴又彈了出來,察覺到衣落落的靠近白絨絨的大尾巴立刻纏了上來,拉著衣落落越靠越近。
衣落落一看就知道江晦的抑製劑失效了。
她摸出江晦的抑製劑想要給他注入,可江晦的血脈外似乎攏上了一層屏障,抑製劑怎麼樣都注入不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衣落落虛虛摟著江晦,拿著抑製劑的手指微微顫抖。
“是他自己加了一層屏障阻擋抑製劑藥效。”小洛的聲音適時出現,帶著些無法理解的疑惑:“他是故意的。”
很好。
他果然會在這件事上動手腳。
衣落落又試了幾次,抑製劑就是無法注入江晦體內,就連使用金色能量也無濟於事。江晦現在修為雖然被封上許多,但是一旦屏蔽血脈,隻有自己能解開。
衣落落垂眼看著身體滾燙的江晦,手指攥緊,幾乎要把抑製劑捏變形。江晦整個人靠在她懷裡,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竟然艱難撐開眼,啞著嗓子朝衣落落露出一個笑來:“落落......怎麼看上去這麼生氣?”
白色的軟耳朵貼在衣落落手臂上,掃的肌膚微微酥癢。
床上人的黑眼圈還留有些淡淡痕跡,衣落落強忍著重新將其“補色”的想法,探出手指輕輕揪了揪江晦柔軟發熱的耳朵。
“想讓我解開你的修為封印?”
“落、落落真是聰明,無需我開口就懂我。”江晦發絲淩亂,頂著小柿子一樣紅的臉往衣落落這邊靠了靠,笑得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