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三合一 心裡總感覺.....缺了些什……(2 / 2)

衣落落暗舒一口氣,看著兩個數字微微出神。

不管是上一場還是這一場,參與鬥妖的兩個妖族序號並不相近,甚至相差巨大,讓人難以摸出規律。她記得江晦的序號是三百七十一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送上來。

看來自己還是需要加快動作。

“諸位可以下這一場的賭注了。”

隨著主持人說完話,身邊的人便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環,在上麵點來點去。

衣落落看了看手環的樣式,從儲物袋中摸出來江晦之前製作的手環戴在手上渾水摸魚。

“道友,你這場準備賭誰贏?”

張三正點擊自己的手環下注,手臂猝不及防被人戳了戳。他轉頭看去,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一身黑還戴著兜帽的人。

這人身量不高,巨大的帽簷下隻能看到人一小節光潔精致的下巴。說話的聲音有些雌雄莫辨,還帶著些微啞。

張三結合眼前的景象,隻當這是不知從哪家偷跑出來的年輕小男孩,剛來到這裡一竅不通,便也沒有在意:“當然是賭四十八號。”

四十八號是那隻三目妖,和鐵牛妖站在一起顯得格外嬌小。

衣落落神色一動,壓著嗓子繼續問道:“為何?”

那人有些不耐煩,但是手上的事情忙完,還是回答道:“從這序號就能看出來。那三目妖的序號是四十八,鐵牛妖的則是三百一十一。”

“序號越靠前的妖進來的時間門越早,經曆過的比賽也就越多。現在序號靠前的妖並不多,那三目妖能撐到現在定是極為厲害,鐵牛妖肯定打不過。”

“所以儘量賭序號更小的妖贏?”

“也不一定。”張三隨口道:“有時候序號靠前的妖打了太多場,已經半死不活,就會被送來打最後一場。這種情況下,就不能這麼選。”

“我說再多也沒用,你看多了也就懂了。”光幕閃動昭示鬥妖即將開始,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張三也不再說話,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前方的鬥妖台。

這時人們的注意又會從靈石金錢上轉向活生生的生命,但其實本質都是一樣。

衣落落也將視線移到鬥妖台上。

張三並沒說太多,但是從寥寥幾句也能看出他們對這裡的妖族沒有半分憐憫,甚至隻把他們當做尋樂或者掙錢的工具。

序號排名越靠前打的比賽越多,可看地下牢房中妖的數量,和已經排到將近四百的序號,估計很多妖早都死在了鬥妖台上。

台上的比試很快開始。和之前那場一樣,兩隻妖下手狠厲,毫不留情。一招一式見,無數血肉掉落在地麵。

他們為何打得這樣拚命?

明明在之前在地下,她聽到有妖說,這裡隻有早死晚死的區彆。就算贏了比賽,這裡的修士也不會好心放過。在這樣的情形下,為何還要對同族這樣出手?

衣落落凝視著兩隻妖的雙眸,裡麵是如出一轍的空空如也。

如張三所說,那三目妖果然很是厲害。經驗十足,那鐵牛妖雖然有體型又是,但在三目妖靈活的攻勢之下節節敗退,很快就要掉出比試區域。

按理來說離開比試區域就算輸,可那三目妖似乎並不滿足於此,又把鐵牛妖從邊緣撈了回來,一拳一拳把他打得幾乎陷進地麵裡。

鐵牛妖起初還在掙紮,但很快就沒有力氣,隻能發出一聲一聲的嗚咽。再然後......嗚咽聲也沒有了。

衣落落敏感的感覺到,台上的生息此時隻剩下一個。

在撼天動地的歡呼聲中,三目妖直起身,他擦了擦被打傷的第三隻眼上麵的血痕,沒有看地上鐵牛妖的屍體一眼,平靜地走下鬥法台。

鐵欄落地發出巨大的撞擊聲,三目妖的身影漸漸隱藏在黑暗之中。

在另一側,有修士走到鐵牛妖的屍體邊。很快,屍體上就出現熊熊烈火,鐵牛妖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緩緩化為灰燼。

那些灰塵沒有得到任何人的關注。

第三場比試結束後,今晚的鬥妖就徹底結束。觀賽的人查看自己的賬戶後相繼退場,衣落落藏在人流之中,扭過頭看了一眼身後。

鬥妖台上的狼藉已經被修士處理乾淨。堅硬的鬥妖台又恢複了潔白無痕,像是從未承載過千鈞的罪惡。

衣落落的手攥緊,雖然這具身體一直保持著常態,手指溫暖,但她還是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她把寬大的衣袍攏緊了些,重新轉回來,頭也不回地向出口走去。

周圍人聲嘈雜,往外走的修士們儀表堂堂,非富即貴。但此時他們的臉在衣落落的眼中,儘變成了猙獰醜陋的惡鬼形象,令人無比作嘔。

鼻尖縈繞的血腥氣終於散去,衣落落也到了鬥妖場的出口。鬥妖場果然在地下,地麵上看著不過是一處尋常的酒樓。

衣落落沒來過這裡,但是從四處的設施和人們的衣著判斷,這裡應當也是中心區。

隻不過是人族的中心區。

她觀察了一下四周,朝前方的客棧走去。

原來是這樣的映州城。

現在和百年之前比......到底哪個更罪惡?

江晦的儲物袋裡存有很多靈石和金銀,衣落落手握巨款,在映州的中心區完全可以橫著走。

鬥妖場的觀眾陸續離場,她隱在街邊一棵大樹後麵,思忖片刻脫下了長得拖地的黑色長袍。金色能量特殊,可以偽裝成靈力、妖力甚至魔息,因而衣落落此時是一個可人可妖可魔的狀態。

光幕顯示,能量瓶中的金色能量占據了快三分之一,量不算太大,但很管飽。衣落落根據方才鬥妖場中修士的大致修為水平,釋放出部分能量將自身環繞。

能量凝成一麵水鏡懸在半空,衣落落借著月光看了看自己的儀容儀表,又伸手進江晦儲物袋裡掏了掏。

人流散儘,衣落落走進那個裝潢華麗的客棧,看布置比之前江晦住的還要高端大氣上檔次。

老板正趴在桌子上算著今日的入賬,此時天色已晚,他昏昏欲睡之際,麵前的桌子被人重重敲了敲。

他抬起頭,險些被眼前的金色晃瞎。

一人佇立在麵前,被金光環繞。她穿著的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衣服,垂墜麵料上波光粼粼,上麵還墜著許多掛飾,每一個看起來都無比華貴精致。

老板揉了揉被金光刺激的眼睛,終於看到了金光中那人的麵容。這是一個比方才金光還要奪目的女子,出塵容貌逼近,幾乎讓人不敢呼吸。

女子扶了扶發髻中插著的沉甸甸的簪子,上麵的墜子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老板定睛一看,那簪子上竟是由寒九天中的千年玄冰晶製成,墜子也是極為名貴的鳴鑒春玉。

而除了這個簪子外,她頭上還戴了許多其他的發飾,每一件都無比珍貴,腦袋上裝得滿滿當當。

不、不僅是腦袋。不論是脖子,手腕還是耳朵,能露出來的地方這女子全都戴上了稀有法器。老板在映州多年,見多識廣,可還是被這潑天富貴驚呆。

而且,佩戴這麼多五花八門的飾品本應顯得有些淩亂土氣,可在這女子身上卻顯得無比和諧。就算她直接把一座金山穿在身上,老板可能還是會真心實意說上一句“好看”。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女子雙眉皺起,不耐煩地又敲了幾下桌子。皓白手腕上的雙珠鎏金環碰上桌沿,環身上頓時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客人……您需要什麼?”老板被沉悶的撞擊聲和珠釵墜子清脆的碰撞聲驚醒,終於晃過神,忙開口詢問。

“給本小姐來一間門最好的房子,本小姐喜歡清淨,不喜歡有人打擾。”

“房間門裡的所有東西都要最好的,若是沒有,本小姐不介意幫你換上一換。”

“現在上一桌最好的映州特色美食,不要和本小姐說現在沒有。”

“記住,所有的東西本小姐都隻要最好的。”

衣落落摩挲著手腕上的其中一枚玉鐲,矜貴散漫地吩咐了一大串話。而後她從儲物袋中隨意掏出一袋靈石丟到老板麵前:“這些靈石先放在這,不夠再管本小姐要。”

老板看著這一袋子上品靈石眼睛都直了,忙站起身連連點頭。這麼大兜子靈石放在這,半夜三更把廚子揪起來又有什麼呢?

“好的好的,您請!”大客戶上門,老板直接親自把她領到房間門,“這是我們客棧最好的房間門,獨立區域,絕不會有人來打擾您。房間門中的設施您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們一定全力滿足您的需求!”

“我們現在就吩咐給您備上最好的餐食,還請您稍等片刻。”

衣落落看了看這房,麵上露出淡淡嫌棄,將就擺擺手道:“動作快點。”說罷,她走進房間門,利落關門。

老板瞥見衣落落的神色心裡一咯噔,忙跑下樓吩咐:“把店裡存著的上好的被褥還要茶具都拿出來!還有,去最好的酒樓買一份特色菜!”

夥計麵露難色:“老板,這大晚上的出酒樓都關門了……”

“那就把人薅起來!”老板催促道:“這可是超級超級大貴客,動作都給我利索點!”

衣落落自然是不知樓下的兵荒馬亂。她進到房間門內就立刻布置屏障,淡金色一閃,將整個房間門籠罩。緊接著,她在桌案前坐下,才終於看清自己此時的樣子。

外麵的月光太暗,她胡亂地從江晦儲物袋掏出一堆發簪鐲子戴到身上,完全無暇顧及它們的配色和樣式。此時這麼一看,她才知道方才自己這套行頭有多麼炸裂。

這不就是個離譜版花孔雀。

各式各樣的飾品法器堆在一起,很是沉重,壓的衣落落渾身難受。她把亂七八糟的法器飾品摘下,隻留下幾個看上去最貴的。

衣落落處理完這些,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這具身體很是奇特,除了身體狀態恒定,這套衣服也無法更換。衣落落換衣無果,想著之後再說。

大不了當她有無數套一模一樣的衣服好了。

衣落落倚在窗邊,臉上早已沒有之前在老板麵前的嬌縱嫌棄。她麵無表情地撫摸著手上留下的一串玉珠法器,漆黑眼瞳中的碎金閃爍。

鬥妖場設在映州中心區,這裡的人族非富即貴。觀賽的人中修士居多,衣落落記得除了她混進去的那一層,更高處還有一層觀賽包廂。

她上移的時候匆匆一掃,看見一個半敞窗戶後,端著酒盞的一隻手。那手修長蒼白,食指無名指上各戴了一枚玉戒指。戒指中間門嵌著的東西衣落落不認識,但卻能感覺到其不斷散逸出的磅礴靈力。

這樣的修士都會來此,衣落落不禁懷疑,除了看鬥妖,他們是否還有些其他的目的。地底妖族的話衣落落一直記得,鬥妖場的妖除了死,還有一個“生不如死”的選項。

什麼樣的妖會進入這樣的選項之中?

衣落落認為,自己若想知道這個答案,或許需要先混到更高層的包廂中。因此,她在映州需要給自己編織一個更合適的身份。

暴發戶家的驕縱小女兒拜去仙門學了些粗淺的功法,出門曆練,初入映州誤打誤撞看見從鬥妖場散場的觀眾。她心生好奇住進附近的客棧,並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映州這個地方雖然特殊,但越是物欲叢生的地方,靈石與金銀就越是硬通貨。衣落落不清楚鬥妖場是什麼人開的,但猜測他們從觀眾的賭金中賺錢,或者和某些大客戶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一個送上門的錢袋子,隻要沒什麼大問題他們應當不會拒絕。

很快,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是衣落落點的“最好的美食”到了。

老板確實很是認真,廚子做得也很賣力。這滿滿一桌菜色香味俱全,饒是衣落落現在心亂如麻,但還是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

還是先吃吧,吃完好乾活。

“放在這裡就行,明日午時再過來。”衣落落冷著臉趾高氣揚吩咐道。

夥計連連應是,火速離開房間門,並保證直到明日午時絕不會有不長眼的來打擾。

這桌菜是按照衣落落的吩咐做的,都是映州的特色美食。衣落落和江晦本想著在映州猥瑣發育,街也沒逛飯也沒吃,可到頭來江晦卻直接被妖“送了進去”。

衣落落一邊大口大口地塞著美食,一邊搖著頭感歎世事無常。感歎著感歎著,這滿滿一大桌的飯菜就被橫掃一空。

衣落落胃如深淵,可吃下這麼多的東西之後身體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連肚子都沒有鼓一點。

衣落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抽空問了一聲小洛。

“小洛也不清楚。”電子音緩緩道,“可能金色能量凝結出的身體就是不太一樣吧。”

吃飽喝足,也就到了乾正事的時候。衣落落摘下身上戴著的全部東西,重新化為靈體飄出房間門。她的動作頗為肆無忌憚,畢竟......除了江晦,沒有人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這好像是衣落落來到穿雲大陸之後,第一次和江晦離開這麼遠的距離。她在空中隨意飄著,感到自由的同時,卻又總覺得心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麼。

是什麼呢?

映州城是個正方形,從中央基準線一分為二,一半是人族區域,一半是妖族區域。城中央的小正方形區域,就是中心區。

衣落落在人族的這半區域上方繞了一圈,記住位置之後懸在空中俯瞰著整個映州。鬥妖場和妖族中心區的距離其實並不遠,可這短短的距離卻讓妖的命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衣落落沒有回去找江晦,也沒有飛回白喬居住的地方找她理論。鬥妖場這邊還沒有眉目,她去找江晦也是浪費時間門。而白喬......那個女人有些邪。

她的妖族天賦有些奇異,而且江晦都落在了她的手裡。衣落落雖然對自己目前的狀態很是自信,但有時熟悉的直覺湧上來,勸她不要貿然行事。

於是她思忖片刻,閉上眼感受著匆匆一瞥探知到的靈力波動,向一處飄去。

那是中心區的中心區,衣落落看著麵前的巨大牌匾,意識到這是人族駐映州管理區。

這就是分半而治的人族高層所在地。

衣落落雙眉皺起,悄無聲息地掠過無數守衛,深入這座巨大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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