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下著鵝毛大雪,船艙裡如盛夏一般溫暖。
船艙裡四個花娘,每一個都穿得很薄很輕的衣裳,她們身姿曼妙、美目含春,使出渾身解數討陸小鳳的歡心。
陸小鳳卻沒有看任何一個姑娘。
他全神貫注盯著桌上的鴨子。
那是一道母油船鴨。
很香很誘人,令人食指大動。
花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陸小鳳有病。
花這麼多錢“買-春”,不看她們看鴨子!
花娘們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先前她們還暗自高興,來了個俊俏的小白臉。
現在看來,嘖嘖嘖,這人莫不是個太監!
他唇邊那兩撇胡子……八成也是自己粘的!
就在這時,畫舫外隱隱傳來馬蹄聲。
這聲音穿得極快,剛才還在遠方,轉瞬間已近至耳畔。
花娘們好奇望著窗外,卻見湖畔來了兩匹馬。
一匹黑馬,四蹄雪白;一匹白馬,四蹄烏黑。
騎黑馬的是個穿黑衫的中年男人,騎白馬的是個白衣女子,二人皆是容貌氣質出眾之輩。
兩匹馬並駕齊驅,神駿威風,令人欽羨。
二馬停在湖畔。
黑馬上的中年男人下馬後,又去攙扶白馬上的女子。
兩人立於湖邊,黑衫男人抱拳道:“江南玄素莊石清、閔柔夫婦求見陸公子。”
畫舫距湖邊尚有一段距離,可黑衫男人的聲音清晰到,仿佛他人就在船艙裡一般。
花娘大驚,她們雖不通武藝,這些年也見過好些江湖人,明白這不是常見的本事,不由得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歎了一口氣:“唉,你們彆怕,他們是衝我來的。”
花娘聽言,笑嘻嘻道:“我們當然不怕,不過公子,你若有事,不能在這裡過夜,我們可是不退銀子的。”
陸小鳳一噎,幽幽道:“我還不至於從你們身上摳銀子。”
四個花娘笑成一團,一個圓臉花娘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們見過好些江湖人都可窮可窮了,有些小白臉,仗著自己長得不錯,還想不花錢。”
另一個長臉姑娘笑道:“公子不要誤會,我們可沒說你!”
陸小鳳倏然起身,大步向艙門走去,這些姑娘分明是指桑罵槐的埋汰自己。
他有病才會待在這裡給自己添堵!
花娘們見陸小鳳生氣了,互相推搡著,讓對方出去哄陸小鳳回來。
待她們終於達成一致,決定一起出艙門哄回這個冤大頭,卻發現船艙外除了船夫,再無一人。
“人呢?去哪兒了?”
船夫指向湖邊,幸災樂禍道:“喏,不是在那兒嗎?”
花娘們順著船夫所指的方向望去。
卻見湖畔,那個腦子有疾的小白臉,已騎上黑馬,與白馬上的夫婦一同離開。
花娘們大驚:“這麼遠,他是怎麼過去的?”
船夫哈哈大笑:“他是‘四條眉毛’陸小鳳,你說他是怎麼過去的。”
花娘們麵麵相覷。
圓臉姑娘咬著下唇,怔怔道:“原來他就是陸小鳳,早知他不是太監,我就,我就……”
她望著空蕩蕩的湖邊,眼睛裡是無儘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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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喜歡交朋友。
好像隨便什麼地方,都有陸小鳳的朋友。
可也不是每個江湖人,都是陸小鳳的朋友。
比如玄素莊莊主,石清。
比如玄素莊莊主夫人,閔柔。
夫妻倆師出同門,在江湖並稱“黑白雙劍”,都是陸小鳳不曾打過交道的存在。
陸小鳳不認為,這二位冒著風雪,大老遠跑到太湖,是為和自己交朋友的。
他隨夫妻倆,來到玄素莊位於附近的一間茶樓。
坐在溫暖的茶室裡,陸小鳳靜等二人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