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作為宮裡人,什麼閒話能聊什麼閒話不能聊,大家都是極為清楚的。
像皇子公主們的婚事,都是台麵上的,自然能說。
最近兩年皇後娘娘一直在發愁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婚事,兩位皇子年過十八,至今沒有大婚。
關鍵是兩位皇子都頗有主見,為了逃避婚事,二皇子衛韶以巡查浙江福建為由,出京了,三皇子衛騫則去了雲南。
如今天下太平,蒙古諸部早已臣服大燕,再往北的羅刹國,近些年一直保持著和大燕的友誼,兩國貿易頻繁,每年都會互派使節前往對方國家交流,以示重視。
這種情況下,位於西北的衛拉特汗國,自然十分老實。
早年每次派出使節前來,名為朝貢,實則心照不宣,近些年越發恭敬了,去年甚至帶來了最高貢禮‘九白之貢’。
若說唯一不太平靜的,就是雲南邊陲。
緬國與雲南接壤,近多年以來一直騷擾雲南邊境,發生過不止一次爭搶土司之事,但由於都是小打小鬨,大燕這邊也沒放在心上。
也是早年大燕的重心一直放在正北、西北兩地,無暇顧及。如今四海太平,國力蒸蒸日上,自然能騰出手來收拾緬國。
三皇子一直以來的目標,就是當一個大將軍,可惜近些年國內竟無仗可打,讓其頗為感歎生不逢時。這些宮裡人都是知道的。
這次大燕要打緬國,三皇子自然不會錯過時機,已經離京大半年了,去年過年時都沒回來。
除過這以外,宮裡還有一個地方最受宮人們矚目,那就是東宮。
太子衛稷於永泰九年大婚,娶太子妃常氏,又於去年分彆納李、狄兩位良娣入東宮。
如今東宮攏共就這三位妃嬪,明爭沒有。畢竟宮裡有皇後娘娘坐鎮,太子殿下又素來注重規矩,向來不偏不倚。
暗鬥雖不多,但一些雞毛蒜皮是少不了的。
這也是當下宮裡最為的熱鬨之地。
……
“母後!”
“大嫂。”
圓圓和琰瑤進來後,先向福兒行了禮,又分彆向對太子妃和狄良娣頷首為禮。
本來按理說太子妃不用還禮的,但她還是站了起來,狄良娣便也跟著站起,對兩位公主頷首為禮。
“母後,那兒臣告退了。”穿著一身紫色宮裝,長相端正大氣的太子妃溫聲道。
“去吧。”
福兒又逗了逗九個月大的孫女,將之交給宮女,由宮女交給了太子妃常氏身邊的乳母。
當然也沒忘跟狄良娣說話。
“如今天也熱了,稚兒穿得有些多,把包被減一減,不用捂得太厚。”
狄氏抱著繈褓,恭敬地行禮道:“是。”
“行吧,你們都去吧。”
二人再度行禮,半垂著目,後退了幾步,方離開了這處宮殿。
看得出二人規矩和禮儀都極好,行禮時做起動作來流暢又不失恭敬。太子妃的個子高點,肩直腰挺,自有一番氣度。狄氏個頭嬌小一些,但腰極細,從身後能明顯看出有一副好身段。
目送著二人帶著貼身服侍的宮人離去,圓圓這才偎到母後身邊,一副親熱又嬌憨的模樣。
“娘,你既不喜她們,讓她們彆來就是。”
看得出圓圓不太喜歡這兩個人,方才的笑都浮在臉皮上,懷安公主的嬌憨和親熱也隻顯現在家人們表麵,實際上在外人麵前還是很高冷的。
福兒笑了笑:“哪能不見,到底是本宮兒媳婦。”
若說這當婆婆,娶第一個兒媳婦時還好,也沒那麼多事。可太子妃有孕後,無法服侍太子,就不得不為太子再置嬪妃。
其實這也都是之前定好的,當初選太子妃時,就選了三人,一正妃兩側妃,本來良娣該是在正妃進門後半年左右入門,但由於福兒的‘不上心’,拖到太子妃有孕後,才進門。
兩位良娣便是狄良娣和李良娣,狄良娣比李良娣早進門兩個月。
從一個兒媳婦,一下變成三個。
剛開始還好,可隨著太子妃誕下一名皇孫女,狄良娣緊接其後有了身子,並於去年年末誕下一名皇孫,這格局就變了。
太子妃變得愛帶女兒來坤寧宮,狄良娣一看,哪甘示弱,便也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小皇孫來坤元宮儘孝。
福兒本是喜歡孫女孫兒。畢竟頭一回抱孫子,甭管是男丁還是女孩,她都喜歡。可被兩個當娘的這麼一弄,味道就變了,也因此才有圓圓這麼一說。
“本宮就算不喜大人,難道連孩子也一同拒之門外?那可是本宮孫兒,也是你的侄子侄女。對了,這種小話你當著母後說就行了,當著外人可不能說,在你大哥麵前也不能提。”福兒又叮囑道。
圓圓就十分不能理解,不在外人麵前說也就罷,為何連大哥也不能說?正好說了讓大哥管管他的妻妾,彆來煩母後。
“你大哥忙於朝務,這才又下了趟江南剛回來,沒得你拿這些事給他煩心。她們這能是什麼大事,不過是點子小事,喜歡爭就爭吧,本宮不搭理她們就是。”
“好吧。”圓圓無奈地點了點頭。
福兒又看向琰瑤:“怎麼?還在生父皇和母後的氣?”
其實福兒能理解琰瑤,總之這是個倒黴孩子,太上皇也是,忽悠女兒成了習慣,每次都是當著琰瑤和太上皇後的麵,承諾得好好的,扭頭他就帶著太上皇後跑了,把琰瑤扔在宮裡,這都好幾次了,不怪琰瑤氣了好幾日。
“嫂嫂……”
琰瑤一臉委屈地偎到福兒身邊來。
“好了好了,不氣。”福兒撫著她的額發,“等過陣子,咱們去承德避暑,到時好玩的可多了,等你從承德回來,父皇母後應該就回來了。”
琰瑤這才好了點。
之後三人說了會兒話,福兒累了,說要去歇息。兩個丫頭則說要去後麵小花園裡聽說書,福兒也沒管她們,讓她們自去便是。
反正二人打小長在坤元宮,到處都熟悉了,就跟回到公主所一樣。
笑著目送二人離去,福兒這才看向剛從外麵回來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夢竹。
“聽說太子從江南帶了個女人回來,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