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鬆流當初被攆出家鄉時,曾在恍惚之際被無數世界拒絕。
現在結合著太宰治從【書】中看到的平行世界的情報,赤鬆流推測也許他過去所在的世界也是從某個主世界發展出來的片段世界,延伸出了不同的世界線。
隻是那樣的世界線被判定沒有發展潛力,所以被剪定了。
赤鬆流被那麼多平行世界拒絕,可見那些都是片段的可能性世界,最起碼不是主世界。
但【書】的世界不同,這個世界接納了他,甚至羅尼還在這裡度假,赤鬆流還在北美印第安自治區感受到了來自遙遠時空的神靈的遺澤。
那是不是說明,他如今所在的世界是個主世界?否則怎麼可能容納這些超規格存在的力量?
如果赤鬆流的推論沒有錯,那麼可否將他家鄉那個被判定失敗的片段世界固定鑲嵌到這個主世界上,從而欺騙更高層不知名的存在,讓片段世界成為主世界的一部分,再度擁有發展下去的可能?
欺騙世界,扭曲感官,以虛假替代真實,這本來就是魔術的本質。
赤鬆流是一個接受了完備教育的魔術師,他在得知老家被剪定後,除了努力穩固精神狀態外,他立刻開始飛速思考怎麼解決這件事了。
事情出現了就想辦法解決,逃避是沒有用的。
太宰治說在平行世界的赤鬆流沒有遇到不死者集團,赤鬆流聽後立刻豁然開朗,他本來是打算去找白蘭協商,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隻要他能說服羅尼幫忙。
根據赤鬆流對那些不可言說的存在的了解,結合著魔術師家族傳承的對神話時代的神靈的描述,赤鬆流覺得自己成功的把握還是很高的。
人類的奮鬥和努力,人類的掙紮和不屈,人類的勇氣和希望……正是這些弱小人類努力拚搏向前的信念,才能吸引神靈的目光,得到世界的眷顧。
果不其然,聽了赤鬆流的話,羅尼哈哈大笑起來。
此刻的他宛如一團可怕而蠕動的肉泥。
他伸出一條長著眼睛的觸手,輕輕滑過赤鬆流的臉頰,像是標記一樣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可以,這兩個問題的確很有趣,我也很期待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羅尼的身體變成了虛影,隻剩下他的聲音:“你等我的通知吧。”
赤鬆流長出一口氣,他摸了摸臉頰,露出笑容。
這是鏈接靈魂的標記,有了這個標記,一旦羅尼找到了目標,他就可以見到第二法的掌控者,他家那位祖師爺了!
赤鬆流揉了揉太陽穴,精神上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直麵那些褻瀆可怖的惡魔,饒是赤鬆流的精神強度足夠高,也還是會覺得難受。
哈桑有些歎息地說:【可惜你一直不在狀態,等你完全狀態,我開了寶具,就可以乾掉他了。】
“頂多乾掉一個惡魔投影,拿點材料什麼的。”
赤鬆流沒好氣地說:“我懷疑羅尼本體還在無儘星空沉睡,這隻是一個出來溜號散心的意識體而已。”
哈桑倒是不以為意:【現世不允許他們這些超規格存在出現,否則乾嘛被放逐在無儘星空外?既然給自己上debuff跑到人類世界,那就應該有給魔術師送材料扶貧的覺悟。】
赤鬆流聽後竟無言以對,他尷尬地說:“現在是彆想了,我還指望著他幫忙聯係魔道元帥呢。”
哈桑問赤鬆流:【你知道如何和那個老頭溝通嗎?】
赤鬆流:“完全不知道,我家祖先沒見過那位前輩,最多隻認識他徒弟遠阪永人。”
隨即赤鬆流話音一轉:“但對於我的想法,我覺得他會感興趣的。對他那種層次的人來說,我的想法何嘗不是一次有趣的實驗?”
也許整個世界的生靈在那等層次的強者眼中隻是一個實驗的分量,可如果能帶來好的結果,赤鬆流為什麼要在意對方怎麼想?
“基修亞·澤爾裡奇·修拜因奧古先生願意分一絲憐憫給我,我就很感激了。”
赤鬆流長出一口氣,他做了他能做的,剩下就看運氣了:“哈桑,要對強者保持敬畏啊。”
哈桑饒有興致地說:【你這想法若是放在以前,是會被唾棄的。哪怕是神也要殺一個看看……曆史上的英雄都是抱著這樣的覺悟才成就一番偉業的。】
“我並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想當英雄,我隻是做我該做的事。”
赤鬆流輕笑著說:“以及那些曆史上留名的英雄也並不因為他們是英雄,才留名青史,而是先做下了無人匹敵的偉業,才成就英雄之名。”
“真正的英雄名號隻能由曆史和未來界定,我們都隻是曆史洪流中的一粒塵埃,努力掙紮飄蕩,不要掉落在命運長河之中罷了。”
哈桑聽後笑了,他說:【你能這麼清醒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你突逢大變,又連續麵對超規格的存在從而失了智。】
赤鬆流自信地說:“我背後還有很多人看著我,我不是一個人。”
“聽起來的確很自信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赤鬆流的腦海中響起,緊接著眼前景象天旋地轉,浩瀚的宇宙星河出現在腳下,四周漆黑無光,卻又有無數隱約存在的經緯線徐徐展開,宛如命運女神紡紗的絲線。
一個端坐在寶座上的黑袍老者居高臨下地看著赤鬆流。
他的麵容看上去很蒼老,銀色發絲向後梳著,唇邊有著濃密的白色胡須,氣質睿智深沉,仿佛他就是這片宇宙的中心。
赤鬆流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腦海裡就浮現了基修亞·澤爾裡奇·修拜因奧古這個名字,他深吸一口氣,立刻彎下腰,深深鞠躬。
“後學末進維吉萊爾·阿卡瑪茲,有幸得到您的會見許可,真是倍感榮幸,不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