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紈抓住覺舟袖子往旁邊躲。
那支箭穿過空氣, 穩穩沒入草垛,射斷覺舟幾根頭發。
未等覺舟反應過來,顧紈獨自從草垛裡走出去, 向那群將士埋怨:“好哥哥們,你們射箭也要看看人。”
那群將士恐怕也沒想到草垛後麵躲著人, 不過言語中還在維護沈扶秋:
“世子殿下, 誰讓你躲在後麵偷看,跟賊一樣。小將軍把箭往你這邊射, 也是正常。”
顧紈:“我這哪叫偷看, 你們強詞奪理。”
沈扶秋握著弓, 滿臉歉意地向顧紈走來:“閣下是端親王世子?抱歉, 扶秋在邊關養成習慣,一見這邊有異動,下意識就射來一箭。”
覺舟貼著草垛躲, 生怕被沈扶秋發現, 瞥了眼身後混在人群裡的貼身侍衛。
顧紈也很緊張,捂住嘴巴咳了咳:“沈小將軍不必道歉,我能理解。”
“世子體恤。”沈扶秋輕笑,停在草垛外一米。
旁邊另一個校尉問顧紈:“你今天不是借故去拜訪陛下而偷懶嗎?怎麼舍得離開皇宮, 獨自過來了。”
顧紈並非正兒八經的將士, 隻是端親王希望他在這學一學武, 以後還能防身。
軍隊操練的地方他是進不去的,隻能在外麵普通練習的地方動動。
那名校尉說著說著, 探頭一看,瞄見覺舟的鞋尖,“咦,你還帶了人?”
覺舟見真躲不下去了, 往前挪了挪,“顧紈。”
天冷雪厚,過於緊張之下,覺舟一腳踏進鬆軟的雪層中,沒站穩,險些摔到,被顧紈扶住。
……覺舟更難為情了,抬頭看去時,發現那名校尉望著自己的目光有點呆。
顧紈反應極快:“這是我遠房的小叔叔,你們說話都放尊敬點。”
常在演武場裡訓練的將士們與顧紈這種混日子的二世祖不同,幾乎每天都沉浸在訓練裡,隨時準備為君王效力。先皇在這方麵的工作做得很好,很多士兵與沈扶秋一樣愚忠,被強迫讀的書,翻開滿頁都是忠君愛國。
以至於許多將士二十多歲還沒娶親,每天從睜眼起床到閉眼睡覺,見到的都是軍營裡的弟兄們,腦子裡想的也是陛下。
見過最斯文乾淨的貴公子,還是留了絡腮胡的顧紈。
眼前的年輕公子,看起來比雪還要清貴。
沈扶秋的副官醒了神,結巴著說:“顧世子,你的叔叔,看起來倒比你年輕不少。”
顧紈今天演練的任務還沒達成,眾人就拉著他去射箭。
“不要,我今天要陪我小叔叔。”顧紈說。
那群人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聞言立刻望向覺舟:“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覺舟:“我姓顧。”
大家猜出他是某個不方便透露身份的權貴,紛紛邀覺舟來一起射箭。
軍營裡的少年們過分熱情了,但覺舟真不會射箭。
係統:【您可以答應下來,我會為您做出指示。】
覺舟翻身上了馬,雙腿夾緊馬腹。
顧紈小聲在下麵問:“皇叔,你會不會騎馬?我幫你牽住。”
“還好。”覺舟按照係統說的話,拉開弓箭,瞄準遠處的靶心。
係統:【宿主,稍微往上抬一下手。】
覺舟還沒來得及動,忽然有一道柔和的靈力輕輕包裹住他的手。
覺舟順著那股靈氣的力道,抬起箭,瞄向遠方。
正中靶心。
不用猜測,都知道是主角受乾的。
其他人紛紛歡呼起來,誇得比之前對沈扶秋還要用力。
覺舟望向沈扶秋,正好與沈扶秋對視。
白衣輕甲的小將軍立在雪地中,彎眼一笑。
……
顧紈帶覺舟繞了小路匆匆離開演武場,“還好沒被人發現皇叔是誰,不然我爹要罵死我了。”
覺舟:“國師也要斥責我了。”
顧紈:“不說這喪氣話,我知道前街有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做的糖葫蘆特彆好吃。”
他說的老頭躲在前街的一個角落裡,五枚銅錢就能換兩支糖葫蘆。
覺舟伸手想多給點錢,卻被顧紈擋住。
“這個老頭做的糖葫蘆好吃,一天賺的錢比最低級的縣官還多。”顧紈悄聲道。
作為一個君王,覺舟難免開始思考如何提高底層官員福利,來防止腐敗了。
兩人走到後湖。
覺舟咬下一顆糖葫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啊。”
顧紈腳步一頓,見四周沒人,直接跪了下來。
他跟覺舟道歉:“皇叔,對不起。”
覺舟含著糖葫蘆,腮幫鼓鼓,其實他隻是想問顧紈是不是有瞞自己糖葫蘆的事情。
顧紈反應怎麼這麼大啊。
他隱隱約約明白點什麼,嚼著糖葫蘆,默不作聲看顧紈說話。
“我接近陛下,其實另有目的,”顧紈說,“明天就是您的及冠禮,我帶你去演武場……其實是受我父親安排的。”
覺舟大概懂了。
其實他這個皇帝的位置,是徐雪輕和太後一起捧的。太後捧他上位後,自請去了宗廟修行,再也未回京城。
不服覺舟這個帝位的人有挺多,但顧紈的父親端親王站的是保皇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