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看我的後麵,沈嶠青不會來的,我特地找人把他支開了……”
話沒說完,周念炸毛了:“乾嘛,你想跟我打架啊?”
羅鑫作舉手投降狀:“不想,不想,我舍不得打你,而且你是omega,alpha怎麼能打omega?”
媽的,來氣。周念指著他說:“你分明就是打不過我,給我裝什麼紳士呢?”
羅鑫開始裝無賴:“你老是不理我,我也沒辦法啊……我就是想單獨跟你說說話。欸,欸,真的,隻說話,不動手,這是在學校,周念,被老師發現了可是要記過的,而且老師問起來,我該怎麼說?總不能告訴他們實話吧?”
周念皺眉,問:“你威脅我嗎?”
“沒。”羅鑫看著他,像是要把他捏在掌心,說,“我怎麼會威脅你呢?我是喜歡你。周念,你知道我喜歡你。”
“我覺得從我們以前還是朋友的時候,我就不知不覺地喜歡你了。”
“我沒想到我跟你開個玩笑,把你惹得那麼生氣,我就是想逗逗你而已。可我都這麼討好了,你就是不肯原諒我,你說你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周念氣笑了:“要不要原諒你應該是我來決定吧?你覺得道一句謙就完了?”
“而且你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你壓根就不是真心悔改,你其實對自己做的事情一點都沒覺得錯。”
“你知道嗎?我特後悔,我特後悔我還跟你做過一年的朋友,我以前的眼光有這麼差嗎?”
羅鑫像是忍了很久了,他惱羞成怒地說:“你為什麼選沈嶠青,卻不選我呢?我比他好一百倍吧?”
“他是個出生肮臟的私生子,他爸是強/奸犯,他媽是殺人犯,他居無定所,兜裡連幾塊錢都沒有。就算讀書讀得稍微好點又能怎麼樣?以後肯定不如我,我家裡比他好多了。”
周念給他翻了個白眼,簡明扼要地說:“他比你好看。比你好看一千倍。”
羅鑫漲紅了臉:“我在說人格品質呢,你說臉乾什麼?我做個發型什麼的,也沒比他差很多啊。”
周念趁他說話,跨了一步,想要繞開他走。
然而被羅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黏上來,說:“周念,周念,你給我個機會吧。”
“不從朋友做起也沒事,我也可以當你的小跟班的,我還能把我的所有零花錢都給你,你想買什麼買什麼,好不好?你讓我做你的小跟班吧,我一定能做得比沈嶠青好。”
周念甩開他。
然後羅鑫昏了頭,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周念一時間沒注意到,又處在死角無處可躲,被羅鑫抱了個正著。即便是隔著布料的,且隻有一瞬間,可這被擁抱的感覺還是讓周念反胃不已。
他幾乎是應激反應似的以手肘用力地撞在羅鑫的臉上,再一腳把羅鑫給踹出去了。
羅鑫應聲摔在地上。
他咳了一下,吐出半顆牙來。
又見血了。
周念有點出於本能地害怕,可這時候尤其氣勢不能弱下去,他僵直脊背,梗著脖子,還故意抬了抬下巴,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嘴硬地說:“誰讓你先犯賤的?你活該被我打。”
話音還沒落,背後就響起個可怕的聲音:“這兩位同學,你們在乾什麼?”
一股寒意爬上後背。周念被凍在原地,他轉過頭,看到胖墩墩的校長生氣地看著他們。
校長在看清他的臉之後,難以置信地說:“周念,你打架啊?”
周念漲紅臉。
像這種因為違反校規被老師訓導的事他從沒遇見過。
周念很想說“是因為他騷擾,我不過是自衛而已”,但他一個beta被騷擾,是不是怪怪的,他那麼好麵子的一個人,一時間實在是拉不下臉說自己被男同學給x騷擾了。
自尊心像是膠水一樣把他的嘴巴給牢牢粘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羅鑫從地上爬起來,趕忙說:“校長,您誤會了,我們就是打鬨,我不小心摔在地上,不怪周念。”
校長更生氣了:“你嘴巴還在流血呢,彆說話了,趕緊去校醫務室止一下血,然後去醫院。周念,你跟我過來。”
羅鑫慌慌張張地說:“校長,真跟周念沒關係,我們不是在打架。”
周念可不想收他這個人情,腦子一熱,沒好氣地說:“我們就是在打架,我在打他。”
校長問:“你為什麼打架啊?”
周念立正站直:“我就是想打他。我為什麼打他他最清楚,不然你問他。”
問題都被扔回到羅鑫身上,羅鑫憋紅臉:“我、我犯賤。”
周念還是被拎去了校長室,班主任也被叫過來了,校長很生氣:“我們學校講究的是品學兼優,就算他成績好也不能這樣,不遵守校規就應該被罰,不然不是天下大亂了?”
班主任一直在給他說好話,請求校長彆給周念記過,她言辭含糊地說:“青春期的孩子悸動多,你看周念長得漂漂亮亮,他身邊人心浮動,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這不怪他,怪我,怪我這個班主任沒做好,沒有約束好他們。”
最後一番討價還價,記過是不用記過了,但要罰他每天放學後幫忙做勞動。
——他們學校在後山那邊有一片田地,平時去種一種,今年老師們還搭了個圈,養了幾隻鵝。
周念瞠目結舌。
他第一次知道他們學校裡還養了小動物!他一個小少爺,要他去喂鵝?周念不情不願。
老師背著手,從後麵拍了他一下。
周念這才相當不情願地說:“哦。”
周念從校長辦公室被教訓了回去教室,一進門,就接受了眾多同學的注目禮。
周念不自在了一下,麵不改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目光一掃,就沒人敢看他了。
才回來沒五分鐘。
“叮鈴鈴。”
下課了。
沈嶠青拿著考卷走過來,說:“這是這節課的講解的考卷,我把解題思路都寫清楚了。”
周念把考卷收了起來,眉頭一直沒鬆開,說:“去吃飯吧。”
沈嶠青跟在他身後,問:“你是跟羅鑫打架了嗎?他們這麼說的。對不起,我沒在你身邊,我那時候被人叫走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周念說:“對不起什麼啊?彆說得好像沒有你我就很弱不禁風一樣。”
“我知道……你很好強的……”沈嶠青喁喁,“但我還是想保護你,就像你保護我一樣,又不一樣,我想加倍地保護你。”
周念停住腳步,回頭用讓沈嶠青覺得很不自在的眼神打量著他,打量到他臉紅,問:“周念,我臉上有什麼嗎?”
周念說:“沒有。”
他低頭看見路上顆石子,覺得礙眼極了,抬腳踢走,說:“快去吃飯了,吃完飯我還要被罰。”
一吃完飯。
周念就去找校長了,沈嶠青跟在他屁股後麵一起去了,校長看了沈嶠青一眼,問:“沈同學你怎麼也來了?”
周念說:“他閒著沒事,陪我一起勞動。”
校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倆,說:“彆人是不好好念書閒的,你們倆我估計是作業寫太快,閒的,給你們布置作業布置的太少了。”
周念實事求是地說:“不少了,我經常還得帶回去寫呢。”
校長對他招招手:“行了行了,跟我過來吧。”
他帶兩個孩子去了後山上的一個破舊漏風的小房子裡,給周念看一個裝著稻草的小箱子,裡麵裝著七隻毛茸茸的小鵝。
他一見幾隻小鵝,自己先和藹地綻開笑容:“可愛吧?”
周念想象中應該是凶神惡煞的大白鵝,小時候去鄉下玩,他還被大白鵝追過呢,沒想到是幾個小家夥,他點點頭。
校長火速翻臉,說:“不準養死!”
壓力撲麵而來,他緊張地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不知不覺地忙到了快晚自習了,兩個孩子才會放回去。
周念跟沈嶠青說:“你放學以後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
沈嶠青問:“老地方嗎?”
周念說:“就在教室。”
周念問今天負責關門的同學要了鑰匙,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拖到其他同學都走光了,除了他跟沈嶠青。
再繼續等,等到這整棟教學樓的學生都走光了。
靜悄悄的。
周念這才起身,去把教室的窗戶都關好,沈嶠青默默地陪他一起關。
周念鎖好教室前門,再走到後門,對沈嶠青招招手:“過來。”
沈嶠青乖巧地走到他身邊,疑惑地看著他。
周念冷不丁地說:“你知道今天羅鑫跟我做了什麼我才揍他嗎?”
沈嶠青臉很黑,又很糾結,不想對他凶,怕嚇著他,僵硬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周念的手放在燈按鈕上,說:“他抱了我一下。”
沈嶠青霎時間克製不住地流出一絲殺意:“……”
周念說:“我本來之前覺得你挺黏人挺煩的,但今天這對比了下,我發現我一點也不覺得你惡心。”
沈嶠青:“?”
周念喜歡這種把沈嶠青的情緒玩弄在鼓掌之間的感覺。
他對沈嶠青笑了一下。
“噠。”
關燈。
他在黑暗中,驕矜任性地說:“沈嶠青,我今天不太開心,你親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