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大手筆啊這是。”鄭傑忍不住爆出句粗口。
這種表演最費錢,要不然他們之前也不會走到差點解散的地步,還準備一年一次?
媽的,他都有些羨慕了,不是羨慕夏沁顏,而是羨慕蕭晟有這樣的財力,還能這麼任性的揮霍這種財力。
安浩宇麵色難看,那以後豈不是顏顏每次生日,彆人都會提起另一個男人?
夏沁顏一直沒有說話,蕭晟似乎也不用她回答,等飛機飛遠後,直接將鏡頭對準樓下。
“第二份禮物在地麵。”
“我靠!”又一陣驚呼。
往日喧囂的街道似乎一夜間變成了花海,每個來往的路人手裡都握著一束粉色薰衣草,就連道路中央川流不息的汽車頂部,天窗上也塞著花束。
一眼望下去,滿目皆粉。
“連公交站牌和廣告牌都換成粉色了!”有女生看得仔細,“媽呀,這也太浪漫了。”
這不比什麼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浪漫多了?
安浩宇看著大廳周圍的花束,莫名感覺自己被比了下去。
“第三份禮物。”鏡頭晃動,定格在盛夏大樓碩大又醒目的標誌上:“在這裡。”
“……不會吧?”嚴文凱猛地坐直了身體,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顏顏,再過一會,盛夏就是你的了。”
蕭晟指著那個牌子,清晰又緩慢的補充了四個字。
“等我死後。”
“……”
“我嘞個去!”
“操操操,他到底想乾什麼!”
周圍一下子喧騰起來,原本冷眼旁觀小年輕搞花活的人全都震驚的瞪大眼,再也維持不了往日的冷靜。
他知道現在盛夏養活了多少人嗎?
他清楚盛夏如今對京市、乃至全國的經濟產生了多麼重要的影響嗎!
一個小小的舉措就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現在竟然想直接將集團轉讓?而且還是個和金融八竿子打不著的主持人?
股民能答應?集團內部不會動蕩?
還有最重要的是,什麼就過會,什麼又叫等他死後?
“快去確定蕭晟的位置!”安邦國狠狠一錘桌麵,這都叫什麼事!
“顏顏,高中物理我們學過自有落體運動,你還記得嗎?”
蕭晟往前走了兩步,鏡頭落在他的腳下,眾人這才發現他竟是站在樓頂邊緣!
再往前一步,很可能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大廳裡驚叫聲四起,好些膽子小的女生都捂住了眼,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場景。
“蕭晟!”夏沁顏終於出了聲。
“你應該不記得了,畢竟你一直都很討厭理科。”
蕭晟笑了笑,天台的風將他的衣袖都吹得鼓了起來,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
“彆怕,從這裡掉下去,很快的,隻要幾秒鐘的時間,應該不會很痛苦……”
“蕭晟!”夏沁顏打斷他,麵色很冷,“不要開這種玩笑。”
“不呀,我對你從來不開玩笑,每一句都真心實意,隻是你從不當真。”
蕭晟似是站得累了,乾脆坐了下來,雙腿就那麼懸空在外,看得人心直抽抽。
“這是最後一份禮物。”他看向鏡頭,眼裡蘊著淺淡的笑意,似乎真的在和某個人對視。
“送給你的未婚夫。”
你不是覺得你贏了嗎?那現在看看你還能不能贏吧。
如果你願意背負一條人命的話。
安浩宇氣得一把將身上的耳麥扔到地上,“關了,快去關了!”
“關不掉。”方磊哭喪著臉,感覺自己今晚就得卷鋪蓋滾蛋。
“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怎麼也關不掉。”
“那就把電源拔了,屏幕砸了!”
“浩宇!”崔勝榮厲聲嗬斥,現在掩耳盜鈴有什麼用,你拔了,假如他真跳下去了,你就是間接殺人凶手。
不會有法律上的責任,但在大眾眼裡,你就得背上冷血無情、迫害人致死的罵名。
到時候談何仕途?說不得老安都得被政敵攻訐。
秘書走到安邦國身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安邦國抬起頭,神色嚴肅,“真的?”
“是,從一開始就是全網直播。”秘書壓低聲音:“技術部正在努力攻克……”
安邦國擺了擺手,現在攻克已經沒用了,大眾越看不到,想得越多,怎麼嚴重怎麼想,怎麼惡劣怎麼想,到時候他們家才真的算是眾矢之的。
他看向台上猶如困獸的兒子,和靜靜站著、看不清神色的準兒媳,忍不住沉沉的歎了口氣。
一直挺直的脊背也不由的彎了彎,一瞬間仿佛連精神頭都差了兩分。
這個兒媳婦不僅兒子、妻子喜歡,其實他也很滿意。
瞧著不諳世事,實則活得異常通透,而且目標明確,彆人還在渾渾噩噩的時候,她已經對將來有了非常清晰的規劃。
若是真能跟浩宇走在一起,日後必然是個不輸給勝榮的賢內助。
家庭穩固,事業才能越走越高,尤其是從政。
隻可惜啊,造化弄人,太遭人喜歡有時真不一定是好事。
“我記得他有個重病的母親?”崔勝榮回頭,神情同樣不好看。
“查了,前幾天剛被送去了M國,有專人照顧。”秘書眼瞼低垂,不敢看領導一家的反應。
這就是蓄謀已久了。
“你覺得他真跳下去的可能性多大?”崔毅不安的撞了撞身旁的人,“會不會隻是嚇唬人的?”
“……誰知道。”嚴文凱雙手揪成一團,“可是沒人敢賭。”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會跳下去,也沒人敢賭,因為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尤其他還特意交代了在他死後,財產全部交給夏沁顏。
那就算不是真心想他死,在彆人那裡也會變成居心不良。
“為了財產對他自殺視而不見……聯手逼死一個優秀的金融才子……”
崔毅喃喃自語,想到之後可能會有的指責,無端打了個冷顫。
他這是要以他的死,讓兩個人往後餘生都不好過啊。
“真狠。”
“他這到底是愛顏顏,還是恨她啊!”萬依菱都快急哭了。
突然有種以後都不談戀愛的想法,男人有時候真的太可怕了。
“或許是又愛又恨吧。”沈音抿著唇,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她低著頭,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能看到她慢慢將安浩宇攥著她的手拉開,而後從他身後走出,清冷的聲音仿佛重錘落在每個人心頭。
“你想怎麼樣?”
“回來。”蕭晟伸出手,手心向上,“回到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
永遠都不要再拋棄我。
“你做夢!”安浩宇雙眼通紅,瞪著屏幕像是要吃人。
“顏顏,不要去,他不會跳的,肯定不會!”
話音剛落,大廳裡一陣抽氣之聲,因為蕭晟又往外挪了一步,如今大半個身體都在外麵。
“……”安浩宇咬牙,抓著夏沁顏的手不放,掌心一片冰涼。
“不要去……”
夏沁顏沒抬頭,隻是輕輕地、不容質疑的再次將他的手拉開。
安浩宇目眥欲裂,一滴水珠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黏黏的,帶著熱氣。
“顏顏,不要,求你……”
夏沁顏頓了頓,突然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好一會沒動。
不少感性的人都忍不住有了淚意,那邊要自殺的人可憐,可是這邊被迫分開的有情人也很可憐啊。
“唉。”不知誰歎了一聲。
夏沁顏抬起頭,眼裡什麼都沒有,但是眾人都知道她心裡必然十分難受。
她沒再看安浩宇,而是看向了安邦國和崔勝榮,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兩人同時紅了眼,知道她喊的是——爸、媽。
爸媽,對不起,我讓你們失望了。
安邦國搖頭,再搖頭,卻說不出一個字。那邊救援隊和談判專家已經到了,可還是那句話,誰也不敢賭,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首要目標是先把人勸下來,至於之後……
安邦國希望這場訂婚禮還可以再辦。
崔勝榮忍著鼻酸,褪下手腕上的鐲子,這是安家的傳家寶之一,傳媳不傳子,她本來準備待會他們敬酒時給她的,現在隻能提前給了。
“彆擔心,有些辦法用了一次,就不能再用第二次。”
她將鐲子給夏沁顏戴上,低頭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輕說了這麼一句話。
夏沁顏垂了垂眼,往門外走,安浩宇緊追了幾步,還要拉她,“顏顏!”
“我送你過去。”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眾人望過去,嚴文凱猛地站起。
“煬子?”
許煬穿著簡單寬大的黑色衝鋒衣,腳上蹬著軍綠色皮靴,肩頭還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背包,仿佛是剛剛才從哪個原始森林趕回來的一般。
他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露出的胳膊也不再細嫩白皙,麵盤比幾年前的他剛毅果敢了不少,猶如一個奶油小生向型男的蛻變。
隻有那雙眼依舊乾淨透徹,純粹得宛若稚子。
“我送你過去吧。”他又說了一遍,而後緩緩掀起唇角,對夏沁顏笑了笑。
“司機重新上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