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燕王 “大晉興,燕踐祚。”(1 / 2)

張可前回到客棧沾床就睡, 第二日醒時天光大亮,他從夢中驚醒,兩臂冰涼, 發覺竟是裸露在被外,緊忙起身去解包袱,取出一件厚實的大襖穿上身,免得受涼惹風寒。

雖然已經考完, 但仍然惦記著成績, 張可前毫無睡意, 去洗了把臉出門,客棧給士子提供兩餐,有餺飥,有蒸餅, 還有各類粥食。

張可前感覺考棚似是話本裡吸人精氣的精怪妖精,不知為何,回來以後就腰酸背痛,連飯量也翻了兩番,兩個蒸餅、一碗餺飥竟還不足夠, 腹中填不滿似的,張可前紅著臉又要了碗粥, 聽得跑堂小聲嘀咕:“今個兒是怎麼了,個個如牛……”

張可前臊得慌,端了粥躲到偏僻角落裡, 舀動碗裡的粥放入嘴裡,預備快速吃完,早點離開。

正專心喝粥之際,一旁士子議論:“你的試題可都做完了?開篇耗去我半日, 連累我後麵的題差點沒寫完,匆匆下筆趕上,隻怕結果不如人意。”

另一個士子深深歎氣,佩服道:“試題豐繁,你竟寫完,估計能有個不錯的成績,小弟先在此恭賀了。”

那個士子苦笑,“冬闈不易,彆看我寫完,實則不過廢紙一張。我憶起一題,屈子的‘雖九死其尤未悔’句,此題可是選甲的七死?”

張可前拿匙的手一頓,眼睛微微睜大,他扭動僵硬的脖子偷偷看過去,隻見右邊那人毫不猶豫地點頭,他道:“前句有七字,當該是七死未悔。”

左邊的士子輕輕吐了口氣,“我還當七字後麵該是八,在甲乙之間猶疑,兄台一言叫我放心不少。”

張可前手裡的湯匙倏地滑落,摔入碗中,發出一聲脆響,吸引來那二位士子的目光,張可前緊忙道歉,粥也喝不下,呆呆坐著。

他隱約記得第二頁紙並非找規律,似乎是叫什麼常識及基礎知識應用,莫非他看錯了?

回想到自己在寫第二張卷子時的輕鬆,張可前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那個時刻,將暗暗竊喜的他打醒。

懊悔填滿胸膛,張可前胃口全無,一場冬闈考過,信心全然崩潰。

無顏見江東父老啊。

冬闈考完,不少自覺沒有希望的人便收拾了包袱各回各家,有舉人身份的去長安參加春闈。

高筠交了卷離開,戴著帷帽出考棚,直接乘了馬車回長安,路上遇到一蹶不振的高升,順道捎了高升一起走。

高升本來西躲東藏不敢回家,奈何銀錢散儘,無處可去,在被打死和餓死之間,他還是向前者妥協了。

看到高筠,高升以為她是特意前來找他的,感動道:“幽州天寒,難為大姐親自前來。”

高筠壓著驚訝偏過頭,眼角眉梢暈開淺淺笑意,她取下帷帽,勾唇笑道:“不必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考試結束不久,劉緒拿到考生回憶版試題,第一張試卷上的圖案暫時空缺。

劉緒眯起眼,舉起那張薄紙在陽光下左右察看,良久以後冷哼一聲,將紙摔在案上,評價道:“荒謬,如此簡易,不堪實務!”

主事掖著袖子揩汗,提醒道:“聽聞開篇有許多什麼觀察題,圖案繁多,無人記得,那些題可是難倒不少士子。此外,陛下似是將策論放在了後麵……有孝靜帝之題,請相公一觀。”

劉緒驚疑,複而拾起往後看,待看到高澄與元善見這道題時霍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這是拿高澄刺我?”劉緒瞪大眼睛。

一代權臣,高澄機關算儘,卻在最後一步死於庖廚之手。

劉緒捂著胸口喘不上氣,眼前發黑。

主事慌張地扶住他,眼見左相身子日漸消瘦,不似平常,他放心不下,“相公,我結識一位善於疏解肝氣的名醫,我這便請來給相公瞧瞧。”

劉緒確實覺得這幾日胸悶氣短過於頻繁,不再拒絕,隻是朝中形勢不清,都巴望著他的動作,不好在明麵上請醫,拉住主事囑咐:“莫要聲張,夜裡請入府中即可。”

終於說服劉緒的主事哪有不應,歡歡喜喜地出府去。

主事方走,屋外傳來一陣喧聲,劉緒忍著胸口的悶痛起身,走到門邊正伸手,咚一聲,寧王已經凶神惡煞地踢開門,劉緒嚇得退開兩步,一口氣差點提不上去。

寧王牙齒磨得咯咯響,怒氣衝衝地跨步走近,“相公既邀我至長安,為何又瞞著我請燕王?”

不知誰走漏了消息,劉緒心思百轉千回,裝傻道:“寧王殿下何出此言?未詔私回長安乃重罪,殿下不該在這裡出現。”

想過河拆橋,沒那麼容易。

寧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舉到劉緒眼前,“相公這是敢做不敢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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