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有沒有看出來一絲不對啊?”之前跟楚長醉坐了同一輛馬車來到這裡的一個俠客這樣開口問道。
“的確是有點不對,這次聚會,該不會是官府組織的吧?”另外一個人也這樣疑惑道。
在場的江湖人在來之前,都隻是聽說這是一個討論如何對付那個紀以寒的大會。
隻是,大家心裡也都清楚,所謂的對付紀以寒,其實他們的真正目的,還是為了對付紀以寒身後的那個掌櫃的。
無名客棧的那個掌櫃的自從在江湖中現身以來一直到現在,也算是惹了不少仇家,隻因為那掌櫃的一向不管自己的客人身份究竟如何,也不管他們背後有什麼可怕的追殺者,無名客棧一概收留。
然而這樣做,終究是會惹來很多是非。
混江湖的人向來都知道有麻煩一定要避開,可是那掌櫃的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令人摸不清她的目的和手段。
但是,這種事情向來都是武林中人自己私底下商定的,之前從來都沒有朝廷之人摻和到其中。
“這件事的確有些怪怪的。”楚長醉暗自琢磨著。
他知道這場大會的目的之一還包括去他們無名客棧偷那個秘籍,這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跟朝廷有什麼關係。
“要不要算一卦?”
楚長醉本來還想著今天隨便來打探打探消息也就算了,隻不過眼下的情況卻有點不對。
他在袖子裡掐起兩根手指一算,閉目良久,忽然睜開眼,然後臉色微微一變。
楚長醉還未曾把手放下,就突然聽見一個聲音仿佛從天空中傳來,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隻聽這個聲音,就能感覺到說話人的內力十分強大。
“感謝諸位今天來到這,想必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也就不那麼兜圈子了。”
話音未落,忽然有一群人出現在了這裡,將他們團團圍住。
“等會,這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不少江湖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這個卦象,是鷸蚌相爭的卦象。
誰是鷸,誰是蚌呢?
楚長醉心裡沒底,他也不是十分擅長打鬥之人,更彆提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縮小到了小孩的樣子,所以也隻能躲在人群裡麵,靜觀事變。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啊。”那個聲音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放心,我並不是想要對諸位做什麼,諸位此次來的目的想必心裡也都清楚,我也並不是想讓諸位改變自己的目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頓時就有那急脾氣的人站了出來。
“你都已經把我們這些人抓起來了,還說不想對我們做什麼?”
“彆急,大家今天來不都是為了想看那個掌櫃的出醜嗎?”那個聲音笑著說道。
“我也是如此,隻不過我同時還想借各位的人用一用。”
話音剛落,一個人就從後麵走了出來。
...一支長長的折扇,一雙桃花一樣的眼睛。
那人身穿著朝廷官員的服飾,身上卻有著不下於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內力。
“所以把我派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的嗎?”史何太尉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
他笑著問旁邊的屬下,“一本能夠讓人一夜之間武功大漲的秘籍啊,你說,誰能不動心呢?”
“太尉,您這是……”
旁邊的人也低著頭,瑟瑟發抖著不敢說話。
“那個掌櫃的聽說消息,應該會迫不及待的趕過來了吧?”史何太尉小聲的說道。
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史何太尉同樣也是一個武功厲害的高手,想必如果他不是入了仕途。那麼在江湖上也會闖出一番自己的名聲。
他的性格在官員之中也就顯得狂放不羈了一點,但是也從來沒有人敢觸及他的黴頭。
“我也很希望看那個掌櫃的出醜,她在江湖之中未免也出儘了風頭。”史何太尉笑著道。
“那是,那是。”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隻不過是區區一個江湖人而已,居然妄想操縱整個江湖,的確是有些可笑了。”
旁邊的人聽著史何太尉的話,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且,她千不該萬不該,手裡居然掌握著那種秘籍。”史何太尉忽然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冷意。
“一本能夠讓人在短短一夜之間就能變成高手的秘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不知道……”
“這樣的秘籍如果被我所有……不,被朝廷所有,那麼你說,這世上又會如何的變化?”
“你說,如果我把那個秘籍交給我的舅舅,那麼他會不會高興一點呢?”史何太尉轉過頭去看自己的下屬。
他的下屬早就已經被他的話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這種秘籍怎麼能淪落到江湖人的手裡?”史何太尉看著下麵的人,露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讓他們來當當我引那個掌櫃的前來的誘餌,也都算是便宜了他們。”
“對,您說的對。”
下麵的楚長醉在腦海中冥思苦想著眼前的這個情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本以為是江湖中人用來商量如何對付掌櫃的一次大會,結果居然變成了朝廷中人在背後暗自操縱的一次大會。
這種情況絕對有哪裡不對勁。
而且,那個人口中還提到了誘餌……
等等,難道說……
難道說,這一場大會都是這個人布下的一個局?
楚長醉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他內心震驚的想,這個史何太尉居然對人的心裡看的如此之透!
——以掌櫃的性格,如果聽說這裡有一場密謀著要對付自己的大會,那麼她不會忍得住,一定會親自前來的。
而那個據說要來客棧裡偷秘籍的老賊王...,客棧裡的大家一直在擔心著他究竟什麼時候會來,猜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如今來看,是他們燈下黑了。
楚長醉他們之前一直想的是這場大會將會研究如何去竊取秘籍,因為大家都覺得,以那個老賊王的性格,他一定會計劃的特彆縝密之後,再做行動。
而假如,這個史何太尉偏偏就抓住了所有人的這個心思,故意來一個反其道而行之呢?
如何這場大會根本就不是為了討論如何去竊取秘籍,而恰恰是為了讓那個老賊王去竊取秘籍,而製造出來的一次“機會”……
這種機會的創造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一般而言老賊王根本就不可能會采取這麼大膽的行動。
但是,如果他成功了。
——那麼此時此刻掌櫃的因為這場大會,已經被騙到了揚州城裡。
所以,客棧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那個老賊王,此時不出手,還待何時?
……
“唉,周圍那些是賣糖葫蘆的嗎?”在揚州城的一個小轎子裡,一個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還有心吃糖葫蘆呢。”然而,那個明明隻能坐一個人的小轎子裡,此時此刻居然又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傳了出來,“看來心理素質是真的好了啊,這時候也,也還沒忘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