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個盒子的治療全部完成後,就連從來未能在戰鬥中耗光咒力的乙骨憂太都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
冬天即使開了暖風也泛著寒意的實驗室裡,隻穿著襯衣的乙骨憂太覺得自己渾身是汗,簡直像連續上了十節體術課。
“辛苦啦,歇歇吧。”
憐子把半途脫下的外套還給乙骨憂太,還有一杯熱牛奶。
“哦,謝謝。”
他茫然地坐在實驗室裡的旋轉圓椅子上,捧著杯子,看著憐子和家入小姐兩個人開始拆箱。
“1號到6號,成功。7號和8號,失敗。9號,部分有效……”
憐子一邊拆,一邊報告。
家入硝子則拿起筆和本子記錄。
然後兩個人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7號是腦死亡後兩小時,8號是一個半小時,9號是一個小時……”
“你得考慮環境溫度對細胞壞死率的修正,之前保存的溫度是0-4℃,現在的室溫是19℃……”
“每組都得單獨修正嗎?好吧……那麼,按照憂太的咒力是我的十三至十五倍估算……”
“越接近極限,消耗的咒力會指數型增長,然後擬合一下趨勢……”
“和我們差不多呢,也趨近同樣的極限……”
乙骨憂太默默地喝完杯子裡的牛奶,然後把它放在桌子上。
應該不需要他留在這裡了吧,
剛想這麼說,他聽到了這樣的話。
“果然,不考慮咒力總量的差異,反轉術式的效果也是客觀規則與施術者主觀意願的疊加。三人份的實驗結果都一樣——在刨除個人主觀觀念的影響下,反轉術式生效的理論極限是組成大腦和心臟的細胞全部被破壞。”
換言之,二者留一,還有救?
大腦。
與心臟。
人死亡後,心臟細胞仍能保持一定時間的活性。
如果在低溫下,最長可達六小時。
之前看到的知識從腦中冒出來。
乙骨憂太整個人像被套在了厚厚的塑料袋裡,和外界隔開。憐子和家入小姐的談話聲音漸漸失真,但又一字一句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這個結果在咒術上是合理的。咒術的發展總是與人類認知相關,在人類一般常識中,心臟和大腦就是最重要的要害。”家入硝子走到她總是偷偷藏酒的櫃子邊。
“隻是我沒預料到答案是‘且’,而不是‘或’。”
“心臟停跳,如果複搏成功,人不會被認為是死亡。心臟移植手術時,也會短暫地取走心臟,通過機器進行血液循環。”硝子拿出燒酒,倒了一小杯出來,“腦死亡的患者也可以在機器的幫助下維持生理機能。咒術師的術式會隨著時代出現新變化,反轉術式也一樣吧。但這隻是理論極限,實際上實現不了。”
憐子迅速地心算了一遍。
“……換算到治療人類,家入小姐你能治療的缺損度不超過20%。”
“15%已經是極限了,彆高看我。”
“我的話,大約60%。憂太的話,75%以上吧——畢竟越逼近極限要求的咒力越多。”
75%。
心臟加大腦,隻要剩下四分之一。
要是那個時候,我能學會反轉術式的話……
乙骨憂太站了起來,吸引了憐子的注意。
“憂太,你要回去了嗎?外套彆忘了……你沒事吧?”
“讓我靜靜。”
渾身都在發抖的乙骨憂太掙紮著說完這句話。
推開門,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