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萬的亡靈。無數人被強行圈在一起玩的生死遊戲。
無論如何,憐子都要阻止那個未來發生。
她要把背後長達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的陰謀從罪惡的泥土中拔出,放在陽光下,直到烤成齏粉。
誰也不能阻攔她。
“山田憐子,你覺得咒術師應當拯救普通人嗎?”
夜蛾正道突然問。
“啊?那是當然。就我個人而言。”
憐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如果你救的是個惡人呢?”夜蛾正道繼續問。
憐子歪了歪腦袋。
“那就報警?”
“如果你要為救人付出極大代價呢?”
連續幾個問題,憐子回過味來。
半年前,她入學時的政審麵試被一發大招打斷,感情兒夜蛾老師還記得,留到了現在?
“老師,我的觀點分為以下三個部分。”
她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
正如入學那天被提問時一樣。
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拯救與被拯救,就像戀愛一樣,是兩個人之間的事。
一個普通人,與一個能在水下呼吸的超能力者,都從海中救出了一個溺水的孩子。
雖然前者的行善之路更加艱險。但也不應因此認為,後者行的善更遜一籌。更不應該因此斥責他未儘全力,或者應該做的更多。
被救的人在乎的隻有自己被救的事實。隻有旁觀之人,才會擅自點評行善者付出了什麼,是不是儘力了。所以,如果我是行善者,絕不會在乎局外人任何的話語。”
這是北海道滑雪場事件教給她的。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力量越大、便越應去行善。但這份善意應當是自發的,而不應是由他人強迫的。如果為了滿足他人的期許,而不是發自內心,就隻會帶來沉重的負擔。因為世上總有些蠢人會對比自己更強的人有著近乎盲信的期待,一旦對方達不到就會擅自失望。
甚至就我個人而言,選擇這條路是出於理智自利,與感情無關。畢竟,與社會主流道德觀保持一致,是規避大部分風險並贏取長期利益的最優選項。所以您不必擔心我激情消褪就改變觀點——除非有人把我的腦子打傻了。”
她笑了笑。
發自內心。
“第三,我是適度的明哲保身派。如果有十分力,平時最多隻出七分,留下三分餘地。但是也絕對不會將這份力量故意藏匿。如果一直不用——那麼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要去追尋這份力量呢?我,為什麼拚命去變強呢?”
這個答案可以嗎?
老師?
“當然,您也可以把前麵的話視為中二小朋友自娛自樂的心靈雞湯。”
房間裡,有長達近一分鐘的沉默。
“時候不早了。”
夜蛾正道歎了一口氣。
他對著站在屋子中央,那個目不斜視、充滿昂揚氣場的灑脫少女,仔細叮囑說。
“無論如何,不要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在京都注意安全。”
“Yes,Sir!”
同一時間,醫務室裡。
“大驚喜!”
五條悟duang——地一聲推開門。
“老師我特地帶來了慰問品給兩位可憐的不得不留在病房裡過夜的同學們。”
“十點了。”秤金次說的時候都沒有抬眼,“你下午不是來過了嗎?”
“可是綺羅羅醬那時還在睡。這可是限量版的奶酪蛋糕哦——”
“哇。看起來好好吃。”
星綺羅羅開口,秤金次就閉嘴了。
五條悟把兩份蛋糕分彆遞給他們。
“金次,綺羅羅,我有一個夢想。”
秤金次哼了一聲,把自己的那份蛋糕也推給星綺羅羅。
“我想重置這個惡心的咒術界。”
“重置?”
“對我來說,要殺光上層很容易。”五條悟說,“但是這治標不治本。所以,對你,對綺羅羅,還有一年級……所有學生我都很看重。”
五條悟撓了撓頭發。
勸人回心轉意這活兒他不擅長,但現在不行也得試試。
“老師我啊,希望你們未來都會成為咒術界的中堅力量。所以要好好變強,好好長大。”
“五條老師,你很強。”
秤金次把玩著一把折疊刀,懶洋洋地說。
“但是改變咒術界這件事不是戰鬥力強就能辦到的。”
“老師我當然知道。所以不是還有你們嗎?等過幾年,你,憂太,還有憐子長大了——”
“抱歉,老子不想乾。”
秤金次打斷他。
“但是也不會拖你的後腿。老子隻想和咒術界一刀兩斷。”
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
“綺羅羅醬,你怎麼想的?”
星綺羅羅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
“我想和小金在一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星綺羅羅還有點忐忑。
但是他看到五條老師竟然呲牙笑了。
他伸出拇指,比了個讚的手勢。
“好,你們的願望,老師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