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舒英飛快轉開了目光。
張太太的離席造成了短暫的片刻騷動,但拍賣師也是見過大麵的,很快將節奏帶了回來。
“麵,是第025號拍品。”
他對著寫有拍品稱和簡介的手卡頓了頓,念:“古代戰陣鳴鑼兩麵,直徑……”
寧舒英的呼吸一停。
四工作人員推著兩個四輪架子走上前去,然後揭上頭籠著的暗紅色絲絨布。
兩麵銅鑼露了出來。
寧舒英的呼吸驟然加重,她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
——是白馬寨議事廳前的那兩麵銅鑼!
拍賣師似乎並不熟悉這段曆史,隻照著手卡中的內容繼續走流程。
在他口中,這兩麵銅鑼的具體年代不考,但至少要追溯到數百年前,並且多次在古代戰場上被用。
文物價值見一斑。
但場的潛在出價者似乎對這東西不怎麼感興趣。
他們經開始漫不經心交談起來,待接來的拍品。
——古戰場上的東西,迷信點兒,都帶著些凶戾之氣,而且這還是鑼,不比戰鼓,歹還帶著出征列陣的肅穆和激越。
鳴金收兵,擺陣退走,這意味也實在不怎麼吉利。
寧舒英攥了攥拳。
她不管這些人心中如何看待。
這是白馬寨前的鑼!這是他們出征時敲響的鑼!
起拍價很低。
但她也沒有這麼些錢。
而寧馥……
那個女人,她是不會花錢去買兩麵不能佩戴、無法炫耀、毫無感的銅鑼的。
寧舒英不甘心咬緊嘴唇。
“——,前排9號一次。”
拍賣師充滿激情的音響起。
寧舒英猛然抬頭。
“9號這位女士第二次。”
“第三次。”
“成交!”
“你……你為什麼要買那個?”
晚宴結束,寧舒英破天荒跟在了寧馥身旁。
寧馥挑眉:“合我眼緣。”
她不欲多做解釋,寧舒英注視著她,心裡那些顛過來倒過去的念頭,也隻能默默咽了回去。
她跟著寧馥走向經在街邊的黑色轎車。
女人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你的車呢?”
她彎起唇角,“怎麼,打算和我一起坐著無趣的四輪汽車回去了?”
寧舒英一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在女人微帶笑意的目光中,她竟然升起了幾分手足無措的羞慚來。
歉梗在喉嚨口,不出,又咽不。
她那奇怪的“自我防禦”機製像肥皂泡泡,剛剛給自己洗腦過“她不是那個正的寧馥”,會被寧馥戳破。
她不敢相信。
卻也清楚意識到,此刻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她的那位母親,似乎有那裡不同。
寧舒英嘴唇囁嚅,尚未來得及一句半句話,便見女人突然抬腳轉了方向,朝街角走去。
她意識跟上。
女人動作利落踢掉跟鞋,一撩晚禮服,坐上黑色的哈雷摩托。
她的大腿白得紮人眼,在夜燈泛出熒玉一般的光澤。
也有人注意到這頭的動靜,發出奇的驚呼。
女人卻泰然自若。
仿佛這樣的離經叛,這樣的桀驁張狂,她早乾過不知多少回。
寧舒英一時眼睛、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大腦和口舌一齊宕機。
然後她聽那人:“我以帶你回去。”
“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頭發不許亂染顏色。
第二,往後也不許浪費一粒糧食。”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