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幾天我這邊發生的事情,他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
“什……什麼?”
“那個想要炸死我的爆炸犯,就被我這麼鎖在這個鐵籠裡。”
雨野富司緘默。
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管是老爺子還是他,對於雨野初鹿的生活幾乎不怎麼關心。
雨野初鹿不分享,他們也不調查,兩邊除了跟利益有關係的事情,幾乎沒有任何聯係。
“所以,現在再說關心我的話,是不是有點可笑了?”雨野初鹿笑了笑:“比起你現在來之前想做的事情,你不如想想現在要怎麼從我的手裡逃脫比較好吧?”
他站起身來,像是個反派一樣露出了囂張的虎牙,笑道:“你猜我要是把這個能透氣的空堵上,這裡麵儲存的氧氣還能讓你活多久?”
雨野富司頓住了,他的呼吸聲都輕了一截。
他站定在原地,視線掠過整個鐵籠。
“你不會的。”雨野富司篤定的說道:“現在是白天。”
大庭廣眾之下,他剛才高聲驚呼,周圍的鄰居會聽到他的聲音。
若是雨野初鹿現在動手,暴露的會很快,即使掩蓋也會留下證據。
雨
野初鹿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將自己的狠毒放在台麵上的人,他在外社交的人設總是彬彬有禮。
而且雨野初鹿跟老爺子的合約還在,他死於現在,雨野初鹿什麼都得不到。
“的確,但親愛的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你親自遞交給警視廳,關於我的那份報告啊。”
那份有關於雨野初鹿有著反社會人格的報告現在還躺在目暮十三的桌子上。
表明的隻有一點——
雨野初鹿,是個瘋子。
雨野富司如墜冰窖,他的額頭上冒出些許冷汗,順著他的額頭緩緩滑下,落入他的西裝襯衫裡,他深深的呼吸著,剛才嘶吼導致乾澀的嗓子現在隱隱作痛。
時間過了這麼久了,之前雨野初鹿沒有任何的反應,原本以為他是不在意,雨野富司沒想到他一直記著仇。
還沒等他說話,雨野初鹿就站起身來,手上捏著什麼東西走了過來。
雨野富司的精神馬上緊繃了起來。
這家夥想做什麼?
他真的想要將這個洞口填住,將他捂死在這裡嗎?
他真的瘋了嗎?
等雨野初鹿在他的麵前站定之後,雨野富司能聽見他因為緊張而咽口水的聲音。
撲通撲通。
雨野富司緊接著聽到了自己因為緊張而快速跳動的心臟。
直到雨野初鹿敲了敲那鐵皮,沒忍住,笑的聲音更大了一些:“你還真信了啊。”
“為了你手上沾上命,不劃算。”
因為他不想手上沾血的原因,他的監視人,從未讓他真的動過手,甚至連那時候的綁架犯,琴酒先生都沒讓他真的下去那個手。
雨野富司不值得他破這個戒。
“直接說吧,他找我有什麼事?”
“鈴木寶行最近要出一次珍寶展覽,安全係統想要跟雨野家合作,如果這次成功,接下來鈴木集團旗下的安全係統將由我們全麵接手。”
“所以呢?”
雨野富司悶在裡麵,聲音也悶悶的響:“鈴木集團指定想讓你做交接。”
“也就是說,他們沒看上你。”
“……”這話直接到讓雨野富司接不上。
但這是個事實。
自從上次在爆炸樓層救下了鈴木集團董事長的原因,鈴木集團對雨野初鹿開始青眼有加。
隻要是跟安保係統上有關的事情,多少都會記掛著點雨野初鹿。
雨野初鹿掰了掰手指:“利潤給我多少?”
“百分之五。”
“不乾。”雨野初鹿雙手環胸。
“百分之八!這已經是極限了!”
這就是極限了?
雨野初鹿轉身就走,連幫忙解開現在雨野富司的困境的鐵罐想法都沒有。
“雨野初鹿,你要知道冠以雨野家的姓氏!你身上擔著的是雨野家的榮
耀!沒有雨野家你哪來的合作機會?”
雨野初鹿聽著連腳步都沒停。
“百分之十!我自己再給你添一點!百分之十!”
這已經是個巨大的數目,如果這個合同簽下來,帶來的利益雖然會被吞噬一大片,但除卻本身的資金之外,百分之十已經快要傷筋動骨。
雨野初鹿終於露出了個笑,他拿著手機往門口走去:“成交。”
“既然同意了,那你快點把這個解開吧。”
“可以。”
雨野初鹿拿出了遙控板在上麵點了兩下。
滴滴——
雨野富司透過那個透氣的小孔,眼睜睜的看著雨野初鹿的窗戶被操控著拉上又關閉了幾次。
然後他聽見雨野初鹿說:“誒?我的遙控器好像壞掉了,你這個暫時不受控製了。”
“雨野初鹿!”
雨野富司發出了一聲怒吼。
但他沒得到任何的反應,雨野初鹿帶著嘲諷的笑容:“怎麼了?這可是天災啊,難不成你這也要怪我?”
“我是同意了,但我今天有事,讓我對接也得等到明天。”
“什麼事?”
“去度假。”
——
說是去度假,但還沒有一天的時間,雨野初鹿就被人抓到了訓練室。
琴酒遞給了他一把槍。
那是琴酒常用的。
黑色的槍身,黝黑的槍口,無一不顯示著它的威力。
雨野初鹿帶著沙灘帽,穿著沙灘褲,漏出來的大腿和胳膊白到反光。
他跟著莊嚴肅穆的訓練場格格不入。
他低下頭看了看琴酒手上的槍,又看了看琴酒的臉,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他艱難的開口吐出幾個字,像是吐出了自己的魂:“不是說……給我假期嗎?”
“沒有任務,就算是假期。”
琴酒說的有理有據。
“你的射擊能力隻要提升的好的話,未來多少會有點自保能力。”
“可是我有你不就好了嗎?”
雨野初鹿的這一句話讓琴酒明顯愣了一下。
他冷峻的麵容下,微垂著的眼睫在臉上形成了一條很漂亮的光影。
“說好話也沒用。戴上隔音耳機。”
“我學這個,烏丸先生知道嗎?”
雨野初鹿乖乖的用厚重的耳機遮住了曾經耳鳴還未完全康複的耳朵,接過了槍,在射擊口站定,雙手抬起,動作卻不標準。
琴酒沒回答這句話,隻是說:
“眼睛看準位置,你的右腳往後退一點,手抬起來一點。”
雨野初鹿並不想在假期的時候進行任何形式的練習。
所以他隻是隨意的擺了擺姿勢,就是那種擺爛,但顧及著班主任的心態,多少做了點樣子。
琴酒走到了雨野初鹿的身後,伸出了手。
他雙手交握住了
雨野初鹿的手。
身後驟然貼近的溫暖讓雨野初鹿愣了愣神。
琴酒銀色的發絲順著一邊緩緩的落下,雨野初鹿看見他白色的頭發在這種發色下顯得光澤度不高。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連點波瀾都沒有,冷靜到雨野初鹿聽了都感覺在有空調的地方很冷:
“看好,我隻教一次。”
“為什麼突然想要教我這個?”
“我不會做口頭承諾確保你的安全,但你不在我視線內的時候,我需要確保你自己能保護好你自己,而不是隨隨便便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琴酒先生是聽到了陣平跟我說的話了嗎?”雨野初鹿的聲調帶了顯而易見的興奮,甚至挪動著自己的眼睛,想要去追尋琴酒的身影。
“雨野初鹿,在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隻有你自己。”琴酒沒有否認:“不要相信任何人對你許下的承諾。”
他說:
“就算是我,也不要交付你的信任。雨野初鹿這是我第一次跟你說這句話了。”
話音落下,雨野初鹿被琴酒帶著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
前方黑色的人體靶,心臟的位置正冒著黑煙。
正中靶心。
雨野初鹿被後坐力帶著腦袋往後仰,身子卻絲毫沒動,琴酒那如同鋼一樣的身體讓雨野初鹿根本沒有後退的動作。
隨即琴酒退到了一邊去,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柄小刀來,用帕子慢慢的擦,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
“繼續。”
強權下,雨野初鹿不情不願的接著瞄準前方。
“資料查了一半了,你準備怎麼對付那些不安分的蟲子?”
“資料給我,我需要跟他們見一麵。”
“我來安排。”
“不用,有人已經將這個機會放在我麵前了,沒必要再動用組織的人。”
雨野初鹿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意打著。
一槍命中腹部,一槍命中喉嚨。
“我是不是很棒?”雨野初鹿轉頭看向了琴酒詢問。
他滿含期待的用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盯著琴酒看,企圖得到一些誇讚。
琴酒凝視了雨野初鹿片刻,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的將剛才還在摩擦的小刀丟了出去。
小刀在空中畫出了一道銀色的光,如同短暫的極光。
緊接著,對麵剛才琴酒握著雨野初鹿的手打出去的那命中一槍的心臟位置,現在被穩穩的插了一把刀。
小刀的尾部還在晃晃悠悠的,帶著餘震。
“……好了,我懂了。我的準頭還是太差了。”
琴酒說:“那就接著練。”
熟能生巧,雨野初鹿家裡並不被允許碰這些危險性極高的熱武器,回國之前加入組織,烏丸蓮耶也不允許他接觸。
畢竟在這個時代,心狠的人拿著的刀劍,跟沒有心的人拿著的槍/械,是完
全不同的兩種危險程度。
“若是我在這裡的消息讓烏丸先生知道了,他肯定會很生氣的吧?”
雨野初鹿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眯起平常看起來很和善的眼睛。
琴酒略微挑起眉來,他的神色冷清,警告雨野初鹿:“注意你說話的語氣,雨野初鹿。”
雖然是警告,但實際性的懲罰一點都沒提。
雨野初鹿聳了聳肩,繼續跟手上的這把手/槍較勁。
“知道了,我隻是關心烏丸先生的血壓問題而已。”雨野初鹿抬手又是兩槍。
“這些資料之後,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們?用密利伽羅的那一套?”
讓他們死於悄無聲息的絕望。
簡單,快捷。
“那不是偵探的做法。”雨野初鹿說:“犯罪者的克星可不會做犯罪的事情。而且這起不到震懾的作用。”
“何必震懾他們,偵探這個身份維持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雨野初鹿本想張口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但又想起前不久被琴酒當場揭穿他撒謊的行為:“就當是……送給他們的禮物吧。”
“你的心軟會壞事。”琴酒將外套脫下來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拿出手機來看了看上麵的消息。
伏特加的消息。
他負責了一部分密利伽羅的任務,其他的被琴酒全權負責了。
琴酒看完,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他修長的手指往眼睛上一搭,賞心悅目。
雨野初鹿扭頭問他:“伏特加又壞事了?”
琴酒是個謹慎的人,但伏特加不是,他總是會忘掉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這就導致有些時候,組織交代的任務會有漏洞。
“嗯。你繼續練,今天的成果必須是每槍之內都必須在八環以內,做得到嗎?”
雨野初鹿目測了一下靶子的距離,對於一個新手來講不太友好,但對於老練的家夥來講,這距離可以說是跟麵對麵開槍沒有什麼區彆了。
然後他眼睜睜的看著琴酒將靶子往後調了一個很大的距離。
“現在做得到嗎?”
“我儘量。”
“雨野初鹿,在我這裡,問題隻會有一個答案。”
琴酒冷峻的臉下,擁有著一顆表裡如一的鐵石般冷硬的心。
雨野初鹿妥協的說道:“沒問題,我保證你處理完回來就會獲得一個神槍手,放心吧。”
“若是我回來之前完成了琴酒先生要求的指標,我有什麼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琴酒問他。
雨野初鹿說:“給我送個掛件吧,琴酒先生,我的鑰匙扣上還缺一個位置。”
上次雨野初鹿暗示的明明白白了,琴酒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瞬間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沒空。”
“……”
拒絕的好快,雨野初鹿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等你有空了再說。”
琴酒沒回複這句話,隻是在離開之前,提了一嘴:“你家裡的鑰匙,我放在玄關上了。”
雨野初鹿放在槍上的手指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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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那種莫名的想要跟他撇清關係的感覺,讓雨野初鹿有些不適應的鼓起一邊的腮幫子,惡狠狠的又開了兩槍。
“知道了。”
這兩槍全部脫靶。
哪有練習技術的樣子,完全就是泄憤的樣子。
琴酒沒理會他的小脾氣,也從來不愛慣著雨野初鹿,轉身就走了,連停頓都沒有。
這就導致雨野初鹿憋了一口氣。
這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弄得雨野初鹿渾身上下都難受。
反而憋著的這口氣讓雨野初鹿的專注能力上升,命中幾率越來越高,動作也越來越標準。
等到琴酒讓伏特加處理完那邊的事情之後,回來送雨野初鹿的時候,伏特加就看見顧問先生正咬牙切齒的對著麵前的靶子,精準的傳過裡麵的一個瞄準點,不斷的點射。
“怎麼是你來了?琴酒先生不是說他要來檢查我的學習結果的嗎?”
雨野初鹿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這讓伏特加有一種要是大哥在麵前,雨野初鹿肯定會用槍對準大哥的感覺。
“哦,對檢查。”伏特加剛被雨野初鹿狠厲的表情嚇得一個哆嗦的腦子轉過彎了。
他拿出手機來對準了靶子,認認真真的拍了兩下,然後用手機傳給了琴酒。
雨野初鹿:“……”
轉頭,伏特加看到了雨野初鹿越發不善的表情,他撓了撓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大哥要看的。”
雨野初鹿想,琴酒也就是那麼一說,應該並不是真的對他的練習成果多感興趣。
畢竟他故意調到了一個非常遠的距離,琴酒也並不覺得雨野初鹿真的能做到。
隻是他提這麼一嘴,就是讓雨野初鹿記住彆隨便承諾他人。
“拍吧。”雨野初鹿說:“多拍兩張。”
他將耳套摘了下來,扭頭又將自己的草帽戴回了頭上。
“拍好了,顧問,現在我送你回度假地?”
“回家。”雨野初鹿惡狠狠的說:“我要回家取鑰匙!”
“顧問先生的鑰匙落在家裡了?那需要我安排開鎖人員嗎?”
雨野初鹿用畢生優秀的素養忍住了罵人的話:“……閉嘴,伏特加。”
伏特加閉嘴了,將手機收到了口袋裡,轉頭就給雨野初鹿拉開了練習室的門,做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態。
雨野初鹿滿肚子的脾氣都被伏特加這樣的行為弄得熄了火。
他耷拉著腦袋,跟到了伏特加的身後。
剛到車上,雨野初鹿就看見副駕駛多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這是?”
“伯/萊/塔/1934。”
琴酒的同款手槍,在前麵裝上消音的情況下,很容易在無聲中暗殺他人。
“給我的?”
“是。”伏特加說:“大哥說,這是顧問您這次練習成果的獎勵。”
雨野初鹿的手指磨蹭過那柄槍,低聲嘟囔了一句:“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將盒子合上了之後,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開了門,雨野初鹿的視線放到了玄關上。
那裡突兀的擺著一個掛件,擺在雨野初鹿曾給琴酒的鑰匙卡旁邊。
那是一隻水晶的鹿。
在雨野初鹿開燈的瞬間,水晶瞬間在櫃子上投影下了彩虹的光芒。
雨野初鹿愣在了原地。
第一天出門的時候,雨野初鹿的鑰匙扣上,多了一隻脖子上掛著黑色手繩的水晶鹿,在一群玩偶裡麵獨樹一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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