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大了膽子,伸出小手攀住殺生丸的盔甲。
在大妖沉默的注視下,他往上一攀,抱住了大妖的脖頸。
殺生丸的金眸微微瞪大。
半妖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謝謝你,兄長。”
月西沉,日東升。日月看似永遠法觸碰,實則是在序地掌一個世界。
月亮引導了太陽的升起,而太陽的光將永遠溫暖黑夜中的明月。
“你真是越越放肆了,半妖。”殺生丸冷哼道,“我說過,撒嬌是弱者做的事。”
“嗯,我以後不會了。”在兄長生氣之前,緣一麻溜落地。
殺生丸:……
“啪!”
緣一:……
看,以後還是得逃得更快點。
……
越過武藏的缽形域,一路直走,跨過邊境後就進入到上野境內。
上野屬於東山道,已接近不破關的關之地。此處村落稀少,多聚居在大城周圍,而林野荒蕪之地不少,妖怪多盤踞於此。
正因主城較少,難得遇到一處佐料的補給點,緣一說什麼也得去。
他築前和長門帶走的食物早已耗儘,這些天複歸粗糙的烤肉生活,著實不習慣。
緣一殺生丸告彆,帶著背簍和獄門疆走了。冥加蹦躂著一前往,落腳處頓時隻剩殺生丸和阿吽。
幼崽走了,很是清靜。
殺生丸靠樹小憩,輕嗅風傳的味道。
思緒漸遠,他的腦海中晃過半妖的小臉。不知是真是幻,他仿佛看見那孩子坐在庭院的長廊上,小腳擱在半空裡,微微晃。
遠處傳孩子嬉鬨的聲音,半妖循聲歪過頭。
竹編的小球一路滾進庭院,到他的邊。
人類的小孩簇擁在庭院,帶著或好奇或厭惡的眼神注視著半妖,卻沒一個敢進撿球。
半妖沉默片刻,還是長廊躍下,落在小球邊。
隻這一下作,就嚇得那群孩子叫起,嚷嚷著妖怪、怪物、他真的耳朵……
真是煩啊,這群小崽子。殺生丸冷眼掃過他們。
半妖不為所,球撿起,朝孩子們走出了半步。沒想到,區區半步,倒是擊退了人類幼崽們一大步。
半妖止住了作。
他彎下腰球放在地上,腳尖輕輕一踢,讓球平緩地滾了出去。接著,他不再回頭,而是沒入了和室背後。
人類幼崽們撿起球,沒一句謝,反倒如避蛇蠍地跑遠。
隱約間,殺生丸還能聽見這樣的話“半妖是怪物”、“母親說不能跟他一起玩”、“父親說妖怪會吃人”……
雖說早知道半妖會得到什麼待遇,但所見所之後,殺生丸沒覺得這待遇是“理所當然”。
半妖,不被人類和妖怪所接受的……雜碎?
他緩緩睜開眼,金眸極冷。
為何會“看見”那些,他不想深思。他隻知道,半妖眼下進了人類的城池。
人類……
殺生丸起,望向大城的位置。
良久,風的味道變了。這一次,味道中包含著一股邪惡黏糊的氣息。
不再猶豫,他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邊。
……
緣一進了“花見”城。
這座城一如它的名字,當真是被鮮花環繞,充滿了人類與森林融合的氣息。
花見城比犬山城要大,但物質談不上富裕。許是接近關,商道不多、行商也遠,城裡的物價頗高,本以幾枚銅錢敲定的買賣,往往需要更多。
所幸,緣一不少錢。
他頭巾抱著耳朵,充作術士行走。入了香料與蘸醬,油脂與鹽糖。
鑒於上次到手的龜殼太大,緣一買了銅風爐和姥鍋。邊走邊逛,一路前行,他利索的花錢模式到底是被人盯上了。
緣一沒在意。
沒多久,他不得不在意……
不經意間的回眸,通透世界看向了人群之。他瞧見一名男子站在人群中間,而人群像是看不見他似的,自成兩邊,擦過男人兩側前行。
那男子上術士的氣息,額頭上一條深深的縫合線。
他正盯著他笑,意味不明。
空間像是換了一個,周遭的人影慢慢消失。那頭頂縫合線的男子一步步朝他走,聲音黏膩如蛇:“你就是犬夜叉?”
眯起眼:“我的獄門疆似乎在你那裡。”
緣一麵表:“你認識裡梅。”
“哦呀,殺氣不要那麼重。”男子眼尾上挑,聲音輕浮至極,“我隻是獄門疆借給裡梅而已,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呢。”
突兀地,他欺近緣一前,笑道:“好孩子,獄門疆還給我吧。”還手搭在緣一的肩膀上。
嗯,對方速度很快,但仍能被通透世界捕捉。
緣一歪歪頭,不明白眼前縫著頭的術士為何這麼自信,主靠近他,還手放上?
不,對方確實是自信的。
雖然看不到周圍的人,但緣一的鼻子還是能嗅到人味。地挑在人人往的地方手,看是摸準了他的短板。
“你是怎麼辦到的?”緣一問道,“我拉進這個奇怪的地方?”
男子一笑:“我姓禪院,這是禪院的領域。”
禪院……
三大術士家族之一,術式以影子為媒介。但禪院家還個點,他們的體術也極強。
禪院的領域,影子的領域?
他是被籠罩在影子裡嗎?
“領域是什麼?”緣一平靜道。
大概是覺得半妖和獄門疆都唾手得,男子耐倒是足了:“領域,就是一個隻要獵物拖進,獵物就永遠彆想出去的地方。”
緣一:“我逃不出去的話,麵的人能進嗎?”
男子一頓,直覺不對。他這微妙的遲疑,當即給了緣一答案。
裡頭的人出不去,但頭的人能進!
緣一的小手搭上男人的手腕,握緊,另一手抽出了小牛。他二話不說朝男子的麵門砍出一刀,妖力傾瀉,氣味濃鬱。
在男子堪堪拉開距離時,緣一提高了音量:“兄長——”
“轟隆!”
烏漆墨黑的領域殼被擊碎,頭的光亮頃刻照了進。
隨光而的還一隻純血大妖,他的金眸一轉,牢牢鎖定了不軌之徒,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很快,殺生丸眼神投向了半妖。
突兀地,天生牙搏了一下。在大妖落到緣一前後,它再沒了靜。
緣一順手小牛遞給殺生丸,再抽出了炎牙。頭的人早在突變時逃得一乾二淨,倒是方了他們打架。
“兄長,他認識裡梅。”
殺生丸眼神驟冷。
“啊,都是誤會。”男子戒備著往後退,“隻是認識……”
“他讓我交出獄門疆。”
殺生丸提起了刀,蓄力。
男子咒力翻滾:“這件事我以解釋,隻要給我一點時間。”
“兄長,就是他的獄門疆封印了我。”
男子:……
頃刻,月之呼吸驟發,幾十道龐大的月刃衝著男子劈去,封鎖他的退路。
一時刻,緣一的日之呼吸緊隨而上,火焰彙成龍形隨月刃前進,霎時淹沒了男子的影。
倆兄弟狗鼻子一,知道事並不簡單。
在城牆的坍圮聲中,他們循著氣息躍出頭,就見男子化作一道暗影,正潛藏在影子裡飛快逃竄。
花見城與森林相接,光影到處都是,簡直是最利於對方的戰場。
遺憾的是,追蹤是犬妖的長項。而大型破壞性招式,是白犬必備的技能。
“犬夜叉。”殺生丸倒轉日輪刀,一刺入地裡,“釋放炎牙的力量,殺死他。”
“轟隆隆——”
敵方能藏在影子裡怎麼辦?
不怎麼辦,殺生丸選擇蒼龍破整片森林犁一遍。
當幾十條銀藍色的電光地底衝起,化作怒吼的長龍時,在刺目的雷光之下,光與影幾乎重合,讓宵小所遁形。
大地龜裂,一切形之物飛起,形之物躍升。
緣一翻轉炎牙,朝雷光四射處劈出熊熊烈火。刹那,火光如不死鳥衝天而起,將那抹氣息碾到灰飛煙滅。
倏忽間,奇怪的氣息混入了術士的味道,再後,術士的氣味消失了。
在雷與火的覆蓋之下,方圓一裡之地儘是焦黑。
前,是被毀掉的森林;後,是被拆掉的花見城。
狗兄弟收起刀,平靜地看著一片焦黑處,就見冒著黑煙的大地上,一枚粉紫色的圓珠在散發光芒。
緣一微愣,在通透世界中,這小小的圓珠醞釀著古怪的黑氣。
“兄長,那是什麼?”緣一跑去,撚起了珠子。
殺生丸看了眼,沒說話。
這是術士上的東西,也是被妖怪們競相追逐的事物,它名為四魂之玉。據說能實現持者任何願。
但他對這些沒興趣。
殺生丸:“之物。”
半妖卻沒扔了它。
“怎麼,半妖,想要它嗎?”
緣一頷首,迎著兄長發冷的眼神,他誠懇道:“好像以換錢。”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