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好,他大著嗓門的呼喊拉穩了街坊鄰居的注意力。愛看熱鬨是人類的本性,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人類呆呆地目送殺生丸飛遠,良久,又傻傻地把視線投向緣一。
神明大人?
這孩子似乎是跟在神明身邊的……
天呐!
煉獄家有神靈造訪,還留下了一個被神眷顧的孩子!
“神、神之子?”
緣一:……
孩子緊緊抱住了竹刀。
很快,他木著臉迎接眾人的跪拜,在一片“神子大人,保佑我家的水田豐收啊”、“神子大人,請保佑我家孩子無病無災”的祈願聲中,被健太郎趕緊抱進室內,還鎖上了門扉!
健太郎:“神子大人,你千萬彆出來!現在的他們比鬼還可怕!”
“我叫繼國緣一。”
“神子大人,你呆在這裡,今晚我就把你送去鬼殺隊。”
“……你可以叫我緣一。”
“來不及了!他們進煉獄家庭院了,可惡,這群無禮的家夥!”健太郎一把夾起緣一,奪窗而出,“神子大人你忍忍,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緣一被顛得想吐:……
不知為何,他感覺本來就一團糟的生活變得更糟糕了。
……
大葉原,風見城,繼國武家。
日暮西斜,中長屋的主室明障子半掩,露出一人一桌一侍從。
繼國家主:“找到那個孩子了嗎?”居然敢離家出走,真是不把繼國家當一回事!
“沒有。”侍從道,“按原來的安排,等他……等緣一少爺滿十歲就送進寺廟,好祛除雙生子是不祥之兆的詛咒。但他現在提前離開,也沒有進入寺廟,我們實在找不到他了。”
天大地大,信息滯後,戰亂紛呈。
想找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難比登天,投入人力物力根本不值。倒不如繼續培養天賦“一般”的長子,好讓繼國家有個保障。
“可惜了他的天賦,不知好歹!”繼國家主依舊忿忿,“我們本是武家,如果能出一個強大的武士,足以在亂世立足三十年。看他天賦異稟,我還想好好栽培他,沒想到竟敢離家出走!”
侍從垂首:“岩勝少爺也很厲害……”
“他不如緣一。”繼國家主道,“緣一第一次握刀就擊敗了武士,可岩勝呢?他在那名武士手下能走幾個回合,至今沒有打落過對方的刀。”
“可岩勝少爺很努力,一定可以達到老爺的預期。”
“我要他擁有緣一那樣的天賦,這就是‘預期’,他能嗎?”繼國家主道,“可惜了,早知道次子有如此天賦,當初就不該選擇長子……”
當初就不該選擇長子。
殊不知在中長屋外,年幼的繼國岩勝呆立著。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黑暗、扭曲,一如他生出妒恨的心。
為什麼?
明明長得一樣,偏偏緣一有那麼強大的天賦?
為什麼!
你有比肩神明的劍術天賦,卻一點也不珍惜!寧可離家出走,情願把繼國家施舍給我,也不要這脫手可得的一切。你這麼算什麼,緣一!是覺得我隻配接手你不要的東西嗎?
岩勝捂住心口的位置,妒恨如魔,發瘋生長。
在父親一句句的比較中,他悄無聲息地退去。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依靠著牆壁大口喘息。
緣一,為什麼?
他用頭靠著牆,徐徐滑落:“為什麼?”
短冊窗開著,岩勝沒發現在暗夜之中,有一道鬼魅的白影立在牆垣上,正平靜又了然地注視著他。
殺生丸看向名為“岩勝”的小孩,從他身上“嗅”到了怨念叢生的恨毒。
他嫉妒孿生弟弟的天賦,深恨弟弟的強大,又為自己的弱小感到自卑,在明白無法超越強者之後,恨到想讓對方消失的程度。
真是可悲。
“算我求求你,去死吧去死吧!”岩勝頭扣著牆,聲聲怨毒,“像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活在常人堆裡,你就不應該活著!”
果然,這就是人心。
無論男女老少,隻要涉及嫉妒,就會蛀空靈魂。
看見了嗎?蠢半妖,你所當成“哥哥”的人一直深恨你,可沒把你當作弟弟。
“無聊。”殺生丸失了觀察的興致,正準備離開,誰知屋裡又傳出了聲音——
“你那樣的天賦,根本沒有人能跟你匹敵。不會有人是你的對手,你是最強的。”指甲摳牆,岩勝的酸氣達到頂峰,“回你的高天原做神不好嗎?為什麼要來到我身邊?”
酸氣大爆發:“緣一,像你這樣的人,就算在高天原也是最強的神靈吧!為什麼?憑什麼?明明有同樣的父母,同樣的外貌,為什麼你比我強、比我厲害?無論是爬樹、放風箏、吹笛子、刀術、習字……我都比不上你!”
“你是神嗎?”
“你是對不對?”
殺生丸:……
這隻名為“繼國岩勝”的人類幼崽,窩在自己的房間角落裡,用最怨毒的聲音說出世界上最高的讚美,並滔滔不絕,直到月上中天還沒停下來。
越恨越酸,越酸越誇,越誇越恨,惡性循環!
“可惡!”岩勝捂住心臟,他覺得恨意滿滿,在血管中放肆奔流,“為什麼要與我成為兄弟?我根本不想要你這樣天賦異稟、實力強大又聰慧的弟弟!”
“我隻是一個天賦一般的人,你為什麼要選擇我作為你的哥哥?去找彆人啊,不要來找我,有我這樣的哥哥你很丟臉吧?”
“離我遠點,彆再回來了,我不配!嗚嗚嗚——”哭出聲。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