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葉原,風見城,繼國家。
侍女端出血水,產婆拿起剪刀。腥味揮之不去,尖叫逐漸微弱。隨著女子斷斷續續的哭喊,嬰兒的啼哭終是傳來。
“嗚哇、嗚哇……”
第一個孩子被洗淨包裹,產婆麵帶喜色。武家重視男孩遠勝女孩,給武家接生若是頭胎得男,她可以領好大一筆賞錢,運氣好些,還能得一小袋精米。
“快!先把少爺放在那裡,夫人肚子裡還有一個!”
千萬得是個姑娘啊!產婆在心底祈禱。
如今這世道,武家的雙生子要是長大,鐵定會爭奪家族繼承權。這在過去百年中不算奇事,倆兄弟長得一模一樣,其中一方殺了另一方竊取家族,實乃常見。
久而久之,雙生子被視為不祥。如果武家出現雙生子,無論是一男一女、兩個女孩都有活路,唯獨兩個男孩不能共存。
心狠些的家主隻會留下一個。
“夫人,孩子出來了!出來了,是個……”產婆把嬰孩翻了個麵,笑容頓時凝固,“是個男孩。”
她的手哆嗦起來,似乎預見了雙生子的結局,臉色蒼白得可怕。
產婆之外,她還是個母親,也經曆過生育之痛。每個孩子都是母親的另一條命,不論無姓之人還是武家貴婦,讓一個剛經曆生產的女人知道雙生子必去其一的事真的好嗎?
可、可是……
侍女已往外走,想必外出未歸的繼國家主很快會曉得夫人生了雙子。
男人永遠比女人心狠,武家的男人更甚。連妻子生產都不陪在身邊,指望他願意留下兩個孩子,簡直做夢。
她隻是個產婆,地位卑賤什麼也做不了。但繼國夫人可以,她在沒嫁入繼國家之前好歹也是個武家的女兒,庭院外有她出嫁時帶來的武士。
隻要她不願意,沒人能動雙生子。
“夫人!夫人你不能睡啊,你生了兩個男孩,雙生子在武家被視為不祥……夫人!”
產婆能做的,隻是把兩個繈褓放在繼國夫人身邊。誠如她所料,母親保護孩子近乎本能,繼國夫人縱使力竭,也依然強打起精神,抬手攏了攏繈褓。
“飛鳥。”
“我在,夫人。”一名侍女跪坐在地。
“讓武士把村田婆婆安全送回家,贈銀判和精米,不要張揚。”繼國夫人很虛弱,可布置依舊條理清晰,“家主回來,不準他帶武士進來。你告訴他女人生產的血氣會衝撞武士,對武家不利。”
他會信的,那個男人對家族興衰有一種迂腐到頑固的執著。
“彆讓孩子離開我身邊,彆……”說著,她昏睡過去。
“是。”
產婆被送走時,擔憂地回頭。就見榻榻米上的紗帳落下,將夫人和兩個嬰孩的臉遮了起來。
長男似乎是哭累了,聲音低了下去,趨於沉睡。次男倒是安靜,正睜著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帳頂,仿佛能看出一朵花來。
他的額頭有一塊紅色斑紋,瞧著像是……額,狗爪印似的?
產婆被帶了出去。
過不多久,產婆坐上了牛車,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了風見城。
繼國家在風見城一家勢大,可惜這代家主不是個心胸寬大的主。他雖是強大的武士,卻喜歡遷怒弱者,要是在他夫人那裡吃癟,必然會找上她。
“母親,我們該去哪兒?”長子駕著牛車問道。
“去不遠處的月見城,那裡有位夫人也快生產了。”產婆歎氣,“武家就是這樣,家主擁有很多女人,又讓女子不停生產,再放縱孩子爭鬥,隻為了選出一個繼承家業。”
“繼國家的長男要是不夠出色,家主會把外麵的孩子帶回來吧?”
這是一個畸形的、卻無人敢置喙的世道。留給長子的生存空間很小,可他承受的壓力會很大。
“繼國家的兩個孩子,能保全嗎?”
牛車軲轆,駛向遠方。
……
犬夜叉,男,半妖。標準主角模板擁有者,天生血條超厚小強人。
他手持欲揚先抑劇本,坐擁一揮百殺神兵。有天才哥哥作比,有紅白玫瑰糾葛,有反派奈落給他送經驗,又有隊友救他於危難。
曆時三年左右,鐵碎牙大成,收獲完美的友情、愛情與頗為勉強的親情。他終於擊敗奈落,在冥道中找到戈薇,正要許願讓四魂之玉消失之際,卻不想飛來橫禍,一顆巨大的“火球”砸中了他,害得鐵碎牙應聲而斷,他也當場狗帶。
很好,享年二百五,至死是處男。
結果眼睛一開一閉,他居然轉生了。落在大姓為“繼國”的武家,作為雙生子中的次子降生,是個全須全尾的人類,不再是血統不純的半妖。
知道這點的他心情複雜。
前世的他拚了狗命地想變成人類或妖怪,無果。等好不容易接受了半妖的身份,並開始以自己為傲的時候,狗生一個急轉彎,他變成了人類?
這是想玩死他?
太過分了吧!他不知道武家的曆史,也從未與人類長久地相處過,更不知道自己生在哪個時代?左右不是和戈薇一個時代,再加上人類壽命短,他根本等不到戈薇。
怎麼能這樣?
“嗚哇、嗚哇……”
身邊的“哥哥”大概是餓了,哭聲嘹亮。犬夜叉被吵得生無可戀,隻呆傻地盯著屋頂,哪怕視野中模糊一片,腹中咕咕直叫,他也不想出聲。
狗脾氣一上來他就想把自己餓死,也好重新投胎。
遺憾的是,嬰兒的求生欲他根本扛不住。當奶香味傳來,死憋著不發聲的他卻隨著香味轉過頭,看向一個模糊的人影……
壯如牛犢的奶娘抱起了他,扯開衣服:“少爺,你終於餓了,喝!”
犬夜叉忍了忍,再也忍不住,頓時哭出聲:“哇!”哭得比他哥更響亮。
誰知奶娘壓根不懂他的拒絕,隻流下了欣慰的淚水:“夫人,這位少爺不是啞巴,他哭出聲了!你看,他哭得多麼響亮好聽!”
犬夜叉:……
越想越氣,這簡直比前世被殺生丸摁在地上揍還屈辱。太難了,他不禁悲從中來:“嗚哇、嗚哇——啊啊啊!”
頓時,親媽、奶娘和侍女笑得更快樂了。唯有與他一母同胞的“哥哥”跟他一起哭,跟比賽似的,居然鬨得比他還激烈。
最終,在此起彼伏的嬰兒哭喊聲中,犬夜叉捱過了第一天。
次日,他是被“哥哥”的哭聲和爭吵聲吵醒的。
雖看不見人影,但他聽得出來是一個女人在與一個男人相爭。女人是他的生母,男人是他的生父。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緊緊護在懷裡。
男人罵道:“雙生子會爭奪繼承權,生來就是不祥!你現在不讓我殺一個,等他們長大了,遲早也會一方殺了另一方!尤其是這個孩子——生來頭頂就有不祥的印記,像是被鬼神做了標記一樣,留著他隻會讓繼國家遭難!”
“把他給我!”
犬夜叉感覺到一雙大手襲來,扯著捆住他的繈褓。“哥哥”嚎啕大哭,而生母牢牢護住他,一口咬上生父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