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
從早殺到晚,倆兄弟或多或少掛了彩。而山穀中屍橫遍野,地上還積著一層淺淺的血泊。
魔界的妖怪會因為同類的大批死亡而中止襲擊白犬的事嗎?不會的。魔界的妖怪對殺戮和戰鬥的熱衷,遠超緣一的想象。
他取下藥囊甩進血泊,殺生丸也照做。而藥囊的味道消失,屬於成年犬的體息漸漸濃鬱了起來。
緣一和殺生丸:……
大概是為了緩和氣氛,防止被兄長打,緣一企圖轉移注意力:“兄長,即使不用刀,我們的體術也不弱於雷禪。”
殺生丸:……
你把頭槌和爆炒栗子稱為體術嗎?
“閉嘴,半妖。”
“……哦。”
他們飛出了山穀,朝魔界的另一個方向走去。殊不知,整個魔界的勢力都在因他們兄弟的行程而發生改變。
藏馬死亡,風環域被瓜分。曾被藏馬背叛的“友人”黃泉複歸狐影妖山,瞎了一雙眼的他一步步從微末崛起。
眼睛瞎了,他便長出了六隻耳朵。它們像張開的花瓣附在他原來的耳朵後邊,看上去猶如盛開了花。
在聽聞狐影妖山的主人被白犬殺死後,黃泉很難形容內心的感受。
時至今日,他也沒恨過藏馬,即使早從小妖口中得知藏馬就是背叛他的人……
“黃泉大人,那對兄弟離開了風環域,往南之朱雀去了。”小妖道,“他們離開之前,殺死了河穀的三百多隻大妖。”
“是嗎?”黃泉的聲音一如他的長相,斯文又溫柔,但他下的決定與藏馬類同,鐵血且殘忍,“率領部下前往,告訴他們領地裡的妖怪,臣服或者死。”
“是。”
黃泉邁開了他的征服步伐,不同於雷禪的止戈,黃泉是個野心十足的大妖。他以統一魔界為目的,決定建立“黃泉之國”。
“你說我該感謝那對兄弟嗎,藏馬?沒有他們,我好像輕易收複不了這麼多妖怪。”
白犬兄弟的實力放在那裡,讓恐懼他們的妖怪自發自動地成立了陣營,聚集在他的身邊。
相信過不了多久,南之朱雀的妖怪們也該跑來了……
黃泉攤開手,手中正是一個被丟棄的藥囊。裡頭的藍色彼岸花已經變異,泛著與藏馬一致的妖力,順著他的手腕盤上來。
黃泉安撫著魔植,溫和道:“可惜你死了,不然我會擁戴你成王。”
現在,卻是他成了王。
“但你那麼聰明,應該不會輕易死掉吧?”
魔植纏上了他的耳朵,開出一朵藍色的彼岸花。入住狐影妖山的黃泉以此為基,借著白犬兄弟的勢,夯實了基礎。
彼時,黃泉三番四次遣出使者邀請白犬兄弟,可得到的消息是這對兄弟已經離開了。
“離開?”黃泉問道,“是去了哪一方?”
“是……消失了。”
“消失?”
“是。”下屬垂首,“據來自火獄的妖怪說,他們劈開了冥道,並進入了冥道。離開前,那對兄弟說要去彆的世界看看。”
彆的世界?
他們……擁有著穿越空間的能力嗎?
黃泉思量了很久很久,白犬、白犬……妖狐?要是沒記錯的話,藏馬的原形是一隻白狐,但他的父親似乎有一身火紅的皮毛?
肖似其母。
他雖未見過白犬兄弟的長相,但聽說是白發金眸。如此,藏馬的母親是白犬嗎?又來自何處?
“魔族大隔世之前,除了人間還抵達過哪裡?”黃泉摩挲著魔植,“去找吧,我要一個答案。”
“他的母族……”
“能出那樣的強者,會成我的助力還是阻力?”誰又知道呢?緣一和殺生丸隻在魔界呆了半年就離開了。
原因無他,失去了藥囊之後,緣一雖有摒除氣味之法,可倆兄弟打架的次數還是直線上升。到後來,他們並不是在找對手,而是成了彼此的對手。
當事態發展到月圓之夜,兩個人化作兩隻狗開始互懟,懟到狗毛亂飛的時候,次日緣一頂著一頭被狗啃的白發,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兄長,我們得再找兩個藥囊。”
長發從及膝被啃到及腰,再也不順滑的殺生丸微微頷首,他單手拂過掉了大片毛的絨尾,決定妥協:“回去吧。”
想起月圓之夜兩人變成狗衝著對方嚎叫的場景,殺生丸覺得還是忘記這件事比較好。
無獨有偶,緣一也是如此想。
想起自己撲騰著四肢翻身的樣子,想起自己張嘴拆了一整片樹林的瘋樣,想起兄長被自己撕下的長毛……嗯,還是忘記比較好。
他不想再記起兄長一口咬住他的尾巴,他急著汪嗚出聲,開始發瘋追著兄長尾巴咬的事。
太丟狗了!
“兄長,以後還來魔界嗎?”
“……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