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翠和章渝州這一“回老家”便是三兩個月。
若不是掛念女兒,兩人這會兒還在中東樂不思蜀呢。
兩人一路上都在補充礦脈圖和植物圖鑒,雖說重點還是勘探能量石,但稀有礦藏、大型礦脈仍然被記錄了,這部分她沒打算搬走,隻是她忍不住想,這份信息給專業人士手應當能發揮出非同一般的作用。
不過中東礦藏果然豐富。
短短兩個月,翠翠竟發現了八處能量石礦。
其中三處已達到A級。
一到這時候,翠翠總是忍不住抱頭苦惱。
“天呐,天呐,我怎麼能隻有一個空間囊呢,我的空間囊怎麼可以隻有這麼點大呢。”
這對一個物資收集癖來說,太難了!
就算咻——一下能飛回國內,翠翠還是忍不住哀嚎!
章渝州端著麵走過來,笑望著媳婦兒道:“你就知足吧,不是空間囊太小,而是這幾處礦太大。先吃飯。”
若說這回探礦最爽的是什麼?
——一定是章渝州來了,她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美味可口的食物一入肚子,瞬間就能撫平機械挖礦的枯燥痛苦。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老公~~~”
翠翠捧著碗,半眯著眼睛,簡簡單單的一碗麵給她帶來的滿足感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就是差了點東西。
“可惜沒有小蔥,忘了帶咱家吃慣的醬油了。”她咂咂嘴,道。
“送這批礦回去時咱們可以順便回家一趟。”
來之前翠翠和大首長約定好了,若是探到能量石礦,她照舊把礦搬到貴省幾座大山裡,大首長也早早安排了兩支部隊駐紮進貴省,因著突然發展起來的“礦業”,挨著礦的幾個偏僻縣城率先發展起來。
就在翠翠兩口子努力搬礦的同時,A4開始由部隊轉向全民。
不過一開始推廣並不順利。
一聽不要錢,又把效果介紹得如此玄乎,老百姓都抱著懷疑態度。有些甚至在想政府是不是要拿普通人做試驗,就像幾十年前鬼子騙華國人那樣。
對於這個結果,上邊乾部也是頭疼不已。
有的縣能用最笨的辦法,讓基層乾部們推廣時征集誌願者,當眾服用,當場看效果。
有的縣呢,故意捂著藏著,弄幾個覺醒了特長的人四處宣揚,惹得本地老百姓們主動問,這樣也能推廣。
好在基因液的功效是實實在在的。
雖說看資質潛能激發的效果不同,但最次的也能達到改善身體的作用。
加之國家要求人人都要用,就算是下放到牛棚那些人也不例外。
如此一來,上下凝聚力到了最強的階段,在人人愛國護國的情況下,革命帶來的負麵影響便被削弱了許多,好多本該死在革命浪潮的無辜者存活下來。
自然,不好之處也有。
譬如,被下放的人裡有無辜的,自然也有罪有應得的。
保住了前者,後者也沒受到該有的懲罰。
不過世事便是如此,從來沒有儘善儘美的,總會存在不完美的地方。
而這些,翠翠還不知道呢。
兩人按照事先說好的位置將第一處礦搬過去,便悄咪咪回了京市。
回去當天便被大首長請去吃飯了。
飯桌上,除了大首長,便是席仲文和聶紹祺。
翠翠一看,三個乾哥都不在,便知道大首長是要和她說很機密的事了。
“乾爹,你彆那麼嚴肅啊,有事您直接說嘛,你們不說話也不動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翠翠舒適的半歪在椅子上,一點不拘束,說話更是坦然大方。
大首長神色無奈,搖了搖頭,指著翠翠道:“你呀你啊……”
聶紹祺和席仲文哈哈一笑,道:“你猜到有事?”
翠翠撇嘴:“你們都是大忙人,突然叫我們來吃飯,那指定有大事唄。”
說著,她胳膊肘拐了拐章渝州:“是吧?”
章渝州坐得板正,表情沒太嚴肅但也看得出來確實做不到翠翠那樣彷佛在自家似的。
他直接問:“大……乾爹,今天叫我和翠翠來是要給我們派什麼任務嗎?”
原本想喊大首長的,看到大首長皺眉不讚同的眼神後,章渝州乖覺地改了口。
聽到這聲乾爹,大首長眉目舒展開。
“沒什麼任務,就是問問這次勘探的結果。”
“挺好的。”
翠翠摸摸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大首長:“乾爹,咱能吃完了再聊不?我們這陣子可苦了,每天不是餅子就是麵條,這麼一大桌菜不斷散發著香味兒勾引我,我滿腦子都是它們,實在沒辦法冷靜下來聊正事……”
聶紹祺瞅著兒子兒媳一點沒瘦的臉頰,笑而不語。
“那就吃,吃完再說。”
大首長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吃飯期間沒再談正事。
等吃完,翠翠不等他們催,直接掏出了X8a。
將四周窗簾拉上後,直接將X8探索後的詳細地圖投到牆上。
“一共八處,紫色的是A極能量石礦……”
“目前我們把一號點的礦全挪到貴省三號山脈了。沒有用顏色區分,而是用星星和三角備注的是彆的普通礦脈。至於粉色圓圈圈住的區域代表生長著基因液能用到的藥植……”
X8自動生成的探測圖簡潔明了,各類礦和植物資源標注得一清二楚。
甚至連附近有無部隊,屬於探測真空區還是人口常居地都備注好了。
大首長三人看完,心裡已經被震麻了。
第N次感慨,還好翠翠是自己人!
“目前隻探完這一片?”大首長拿著一根長竹條在牆上指了指。
翠翠點頭:“對,目前先把這幾處礦搬完吧。不過,六號位和八號位可能不好搬走,這兩處附近十公裡駐紮了軍隊。”
聶紹祺看著那兩處,瞬間懂了。
“因為這兩處金礦?”
“是的。”
翠翠跑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示意章渝州接著說。
章渝州:“我們勘探了這兩處金礦的儲量,一個將近七十噸,一個差不多一百一十噸。目前除了國內還無人知道能量石礦的用途,他們甚至不覺得那是礦,所以這兩處能量石礦近幾年是安全的。”
“這兩處由我們來想辦法。”
“其餘六處全搬回來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半年,三號礦儲量巨大,挖礦機器人非常有限。”
要支撐高強度的采集工作,機器人的材料要求很高。
翠翠空間囊裡的所有材料都用上了,目前也隻做了十來個機器人。
他用水藍星的鋼材和彆的材料做過相似的機器人,但是報廢得非常快,挖兩天立刻變成破銅爛鐵。由此可見,就算能量石礦被彆國發現了,短期內也無人開采得了。
“好!”
大首長拍拍章渝州肩膀,鼓勵道:“好好好,你和翠翠加油乾,不過還是要安全為先。”
“國家不能失去你們兩個,家裡的小朋友也不能失去你們。”
“……”
從大首長住處出來,翠翠突然想起一件事。
賊兮兮地湊到丈夫耳畔,悄悄八卦:“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咱乾爹的夫人今天居然沒出現哎?!”
從前每回她來這邊,大首長的夫人就笑吟吟的跟在大首長身側扶他。
隔一會兒噓寒問暖,彷佛大首長身體不好快要噶掉似的,明明服過基因液的大首長精氣神好得不得了,她當時還疑惑呢。
今天居然不出現,就挺奇怪的。
章渝州失笑:“今天談正事,她不在很正常嘛。”
“是嗎?”
先前她每次來也是談正事啊。
章渝州沒想太多,挑眉反問翠翠:“不然咧,你覺得是為什麼?”
“我就是猜不到才跟你嘀咕啊。”
“我也猜不到。”章渝州聳肩。
翠翠沒好氣地推他:“你就不能發散發散思維,來點有趣的猜測嗎?”
肯定是老了!
都不陪她一塊吃瓜了!!
章渝州無奈,胳膊伸長把翠翠攬過來,配合她表演:“這位夫人不是原配,眼界一般,能力也很一般,大首長在大事上不讓她參與著實正常。”
“你咋知道她能力不行?”
章渝州摸摸鼻尖,覺得討論大首長的私生活似乎不大尊重。
可翠翠骨碌碌轉著眼珠兒,自己不說沒準她要跑回家問媽。
思考了幾秒,章渝州覺得還是自己說吧,反正這也算不上秘密。
“她先前是負責照顧大首長身體的護士。”
翠翠瞪圓了眼睛,冷嗤一聲:“奇了怪了,怎麼那麼多人跟負責照顧自己的醫護人員看對眼啊,是身體受傷後心靈也脆弱嗎?”
這讓她想到魏華明。
當初許雯麗也是醫生,照顧著照顧著就看對眼了。
白白害了原身。
再想到大院裡還幾個“老少配”,女方職業護士居多,翠翠心裡偏見愈發大了。
不,也不能這樣說。
應該說部隊的軍官們接觸麵窄,除了文工團便是受傷進醫院,看對眼走錯路的自然是這兩個職業的女同誌多。
說白了,還是這些老不修的軍官的錯處更大!
“這……”
這叫他說什麼好?
章渝州乾咳一聲:“……也有可能是遇到真愛,算了,不提這個了。”
翠翠白他一眼,哪來那麼多真愛!
若是單身、或是喪妻了看對眼還成。
有些人壓根就沒道德底線的,先跟年輕貌美的姑娘看對眼,再叫囂著跟前麵的離婚,呸!
“難得回來一趟,先不回家,咱們過個二人世界唄。”
翠翠側首看他,笑容重回臉上。
“好呀,你想怎麼過?”
“看電影?”
“俗套!”
“那到底去不去?”
“去啊,當然要去。”
“……”
*****
龍灣三隊,魏家。
拖拉機拉著六七名知青慢悠悠進了村。
幾個知青來自天南海北,除了聶宣,另外幾個看著泥濘不平的小路抱怨連連。
“哎,鄉下日子怎麼過啊?聽鄰居姐姐說,下鄉後吃不飽睡不好,女知青最慘,萬一遇到潑皮賴子被纏上了,那真是倒大黴。”
“我有遠房親戚在縣裡,聽她說這邊生產隊都不錯,沒怎麼發生知青受欺負的事。”
“真的假的?”
“真的,說是革委會領導還算正派,管得嚴,不讓紮堆鬨事。”
這時候開拖拉機的小夥子就樂了,高聲笑道:“可不是,咱玉溪革委會和下邊的派出所、公社都不是吃白飯的,都乾實事咧,你們能分到咱們大隊,運氣頂不錯的。”
聶宣想起大寶的話,又想起小寶的囑托。
趕忙插嘴問了句:“同誌,魏學明家在哪兒啊?一會兒能領我去一下嗎?”
“找學明啊?你跟他認識嗎?”
聶宣露出一口白牙,道:“幫我妹給他們家送點東西,我妹喊他小舅舅。”
“哦喲,你是翠翠姐家的啊?”
聶宣故作驚訝:“你記得我小嬸啊?”
“知道知道,我和學明從小一個班混大的,他姐姐就是我們大夥兒的姐姐嘛,翠翠姐還好不?”
開拖拉機的正是魏虎。
從前跟魏廣芝、魏學明一塊跑孟小草家伸張正義那位。
當年敦實的小胖子如今瘦成了長竹竿,不過說起話來倒是沒怎麼變,依然是直爽的大嗓門。
“挺好的,我小嬸在家說一不二,小叔聽她的,妹妹也乖。這次來這邊下鄉,小嬸還特地讓我給家裡帶了一些東西。”
魏虎聞言,倒沒覺得奇怪。
“翠翠姐對學明一直都很好,聽玉蓮嬸說翠翠姐可孝順了,每年都要寄好多東西回家,我媽每次酸了吧唧,恨不得有翠翠姐這樣的閨女。”
“……”
聶宣和魏虎聊得熱火朝天。
餘下幾人對了個眼神,心道一定要和聶宣搞好關係。
這人可是在大隊有靠山呢。
聶宣倒是沒有跟誰抱團取暖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想著靠魏家躲避勞動。
進了村,拖拉機直接把知青們載到知青點。
選好床鋪後,聶宣便拎著一個大包袱跟著在外等候的魏虎前往魏家去了。
半道上,正好遇見下工的魏老頭和蔡婆子。
“玉蓮嬸,魏叔,這是聶宣聶同誌,替翠翠姐給你們送東西來了。”
“那我先走了。”
魏虎把人交給魏老頭,先回家去了。
聶?
魏老頭幾乎不用多想,便確定了眼前這個高大清俊的小夥子是翠翠婆家那邊的後生。
“是初七八月的哥哥吧?走走走,回家說。”
“魏姥爺蔡姥姥,你們好,我是聶宣。”
麵對妹妹的姥姥姥爺,聶宣很禮貌。
蔡婆子一張老臉登時笑成了菊花,拉著聶宣的手不停問“翠翠怎麼樣了,初七和八月如何了……”
等聽到初七回到親生父母家,蔡婆子滿臉錯愕,隨後便是傷心得直叨叨。
“在家裡過得好好的,咋憑空冒出個親爹媽呢?”
“哎呀老天爺不做人啊,翠翠白養十年的娃啊……”
“那初七回了那邊,還能回來不?”
蔡婆子一邊心疼翠翠,一邊也舍不得初七。
即便祖孫倆好多年沒見了,蔡婆子依然記得乖乖巧巧的小團子多麼討人喜歡,一想到這麼討喜的姑娘不是自家的了,蔡婆子無比心痛。
“蔡姥姥你彆傷心,初七親生父母如今也在京市,她和八月在同一個學校,姐妹倆每天都能見麵。”
“平時放假也會回家看小叔小嬸。”
“這樣啊,那,那也好,那還是咱翠翠的閨女!”不枉費翠翠沒結婚就養了她。
聶宣沒對老人家的觀念做任何評判。
大都是他們說,他偶爾附和一句。
“說多少次家裡什麼都不缺,翠翠還是照寄不誤,虧了你爺爺奶奶寬厚,不計較她往娘家搬東西……”
學明說親家位高權重,蔡婆子一直擔心翠翠在婆家受氣。
所以,就算來的是年輕小夥子,她還是下意識把自己放得很低,捧一捧那邊。
聶宣連忙擺手。
“蔡姥姥您彆這樣說,我們家要說誰賺錢最多,那肯定是小嬸。小嬸孝順給你們的,都是花她自個兒的錢,你們可彆覺得不好意思,彆不自在,該花就花,你們不花小嬸才要不樂意呢。”
就憑小嬸時不時搞出的小科技小發明,聶宣毫不懷疑如果小嬸想要錢,那些錢能把大院隔壁一條街都買下來。
有本事的人,就是恐怖如斯!
蔡婆子驚訝得瞪大了眼:“……是嗎?翠翠找著啥工作了啊?”
“當研究員呢,小嬸很厲害的,您們啊就放心吧。”
蔡婆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回家這一路遇到不少人。
蔡婆子見了人就要介紹一遍:“這孩子叫聶宣,我們家翠翠的大侄子,這次來咱們大隊下鄉呢,對對對,這一大袋都是翠翠讓帶回來的,說她也不聽,淨亂花錢……”
聶·孩子·宣:……
可算是知道初七的社牛屬性怎麼來的了!
小時候被這麼一熏陶,哪還內向得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