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萌生了一點狡黠的想法,急忙向陳旭分享。
[有什麼病是很痛苦,但外表看不出來的?]
[闌尾炎吧,怎麼,你要使苦肉計博同情?]
陳旭非常了解他。
[我怕再這樣下去,沒法收場……]
[波及範圍是有點廣,可闌尾炎也不行啊,一旦被戳穿,她會真的拖你去割闌尾]
紀景摸了下闌尾的位置,確信他健健康康的闌尾不甘願為愛情犧牲。
[那胃炎呢?]
[救命,我的重點是被戳穿!跟你哪發炎有什麼關係!]
[你不好直說!]
[還要我怎麼直!]
紀景猶豫了,確實怕被戳穿後蘇佳穗從他身上割走點什麼,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太劃算。
可他身體好的不得了,兩三年才生一次病,苦肉計是半夜下飯館的急茬活,必須要上點特殊手段。
[我去醫院泡一天怎麼樣,說不定能撿個流感病毒]
[……原來沒病找病是紀實文學]
[好,既然全票通過,那我下午就請假去醫院]
正如陳旭了解紀景,紀景同樣了解陳旭,往往他不反對,就是讚同的意思。
[我剛剛突然有個疑惑]
[什麼疑惑?]
[我和蘇佳穗一塊掉水裡你先救誰?]
這個問題成功把紀景難住了。陳旭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同學,朋友,更是兄弟,真正如手足一般,比家人還要親近的兄弟,如果內心有一個可以衡量感情的天平,把陳旭和蘇佳穗放上去,應該是同等重量的。
紀景認真的想了一會,回複陳旭。
[先救她,但我馬上回頭救你]
[這不是平靜的小河溝,是洶湧的大洪水,你救她,我就被衝走了]
[那我生個兒子叫紀陳旭,紀念陳旭的意思]
這條消息一發出去,紀景自己都覺得很好笑,他轉過頭去看陳旭的反應,陳旭果然一臉無語。
不過當天下午紀景沒能去成醫院,因為程向雪不知道從誰嘴裡聽說了有關季沐恬的“宿舍事件”,其中可能還摻雜著三角戀的謠言,總之程向雪像個被點燃的爆竹,氣勢洶洶的來籃球場找他們算賬。
“你跟季沐恬到底怎麼一回事!”
“沒事啊。”
紀景往她身後看:“蘇佳穗呢?你們沒在一起吃午飯?”
江延道:“好像是去十一中找佳和了。”
自從出了衛校的事,蘇佳穗每周都會往十一中跑一趟,跟蘇佳和以及十一中比較有名的幾個刺頭一塊吃頓飯,名義上是聯絡感情,實際上是打點關係,萬一蘇佳和再被欺負,好歹有人救個急,報個信。
“你怎麼沒和她一起去?”
“現在是我問你!”
“我不都回答你了嗎,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那我咋聽說……”
“三人成虎,謠言可畏,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紀景打斷程向雪,連用了四個成語,有那麼些許洋洋得意的味道。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講,程向雪就是蘇佳穗的代言人,如果蘇佳穗是真心實意的要跟他分手,程向雪不會是這種憤慨的態度。
紀景那顆惴惴不安的小心臟一下子踏實好多,手裡的籃球也不再是發泄怨氣的工具,被他托舉到指尖飛快地旋轉:“反正在這件事上,我絕對是清清白白,你不能往我身上潑臟水。”
“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拽詞嘛,誰不會啊,程向雪瞪圓了眼珠道:“謠言謠言,怎麼不謠彆人就謠你啊,怎麼不謠陳旭,怎麼不謠江延呢?”
陳旭也笑了,看程向雪的眼神完全是在看蘇佳穗的豬隊友:“這話是誰讓你問的?蘇佳穗嗎?”
程向雪猛地一愣,再開口時就沒方才那麼流利了:“跟,跟穗姐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聽說了,所以……”
“所以什麼?”
程向雪腦筋到底活泛,她微微一揚頭,輕哼了一聲道:“現在外邊都傳,你是因為季沐恬才甩了穗姐,穗姐不要麵子的呀,所以你必須得解釋清楚,你和穗姐分手,純粹是你倆個人原因。”
紀景丟開籃球,一把揪緊程向雪的後領,程向雪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連聲驚呼:“哎哎哎——”
江延幾乎下意識的握住紀景的手腕:“你做什麼?”
“跟她聊會,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我跟你沒啥好聊的!江延!你快讓他撒開我——”
紀景的反問讓江延不由一晃神,就這一晃神的功夫,程向雪被紀景連拖帶拽的拎走了,從籃球場一直拎到小賣部。
“喝飲料嗎,我請你。”
“不喝!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啊!乾嘛揪我脖領子!”
“我怕你跑。”
“我不跑,你趕緊鬆手。”
紀景鬆開手的瞬間,程向雪一道閃電似的躥了出去。
但很快又被逮住。
“程向雪,你怎麼回事?說話能不能有個準?”
“哼,你今天才認識我啊。”
“所以我搞不明白,你原來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遙想當年,紀景和蘇佳穗還互相看不順眼那會,程向雪也曾為紀景鞍前馬後,一門心思和蘇佳穗作對,可是突然有一天,程向雪就叛變了,頭也不回的投入蘇佳穗的懷抱,轉過臉來一門心思和紀景作對。
“你也說了是原來,還不許我我我年少無知啊!”
“那是什麼讓你一夜長大?”
程向雪不好意思說。她那會是以初中同學的名義幫著紀景和蘇佳穗作對,時至今日,除了蘇佳穗沒人知道她曾經暗戀過紀景,程向雪老早打定主意要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
至於為何叛變……主要是當初她和蘇佳穗同桌,為了紀景,沒少找蘇佳穗的茬。
那一天蘇佳穗似乎忍無可忍,看她的眼神很像要把她大卸八塊,程向雪破天荒的有些慫了,剛要往回找補,蘇佳穗卻忽然說:“彆再惹我,你讓我不痛快,我就讓紀景更不痛快。”
蘇佳穗確實有讓紀景更不痛快的本事,因此程向雪第一時間想的是維護紀景:“一人做事一人當,跟紀景有什麼關係。”
蘇佳穗看著她笑:“因為你還挺可愛的,我不忍心下手。”
嗚嗚嗚嗚救命——
程向雪至今想起這句話都覺得心裡冒甜水,恨不得立馬把蘇佳穗摟到懷裡猛親兩口。
“你管得著嘛,反正我現在是穗姐的人了,你休想用糖衣炮彈拉攏腐蝕我!”
“你有毛病啊。”紀景氣得直咬牙:“我倆真分手了你能撿著什麼便宜嗎?”
“拜托,你搞搞清楚,是你先提的分手啊。”
“我那不是一時衝動嗎!”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你跟穗姐說去啊。”
“我——”
“你不服,你不甘心,你想不爭不饅頭爭口氣。”程向雪咧開嘴,露出一排齊整整的小白牙:“那你就硬挺著唄。”
“……沒有商量的餘地?”
“沒有!堅決沒有!”
“好啊,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我現在就去告訴江姨,你想和江延早戀,咱們誰都彆想好!”
“哎!不帶你這樣的,鬨著玩摳眼珠子是吧?”
程向雪這個人其實是很自私的,隻不過她的自私並非“自我”,而是“自己這一夥”,通俗些講,對自己人愛得掏心掏肺毫無底線,對旁人則眼裡不容半點沙子。
紀景沒好氣地說:“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因為蘇佳穗和紀景鬨掰,程向雪在學校裡幾乎見不著江延,實在很珍惜每周末和江延那短短一天的相處,倘若江姨知道她是奔著江延去的……
程向雪清了清嗓子:“你要這麼說,倒是可以擠出一點餘地,就一點啊,我可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
“一點足夠了,非常足夠。”
“哼哼,你這隻秋後的螞蚱,再蹦躂也沒用。”
“什麼意思?”
“穗姐這陣學習可努力了,人家是奔著協和去的,你知道協和去年的分數線是多少嗎?累死你也考不上,等穗姐上了大學,你怎麼辦?”
哪怕嘴上再不讓份,吵到互相摳對方眼珠子,也到底是朋友。程向雪考慮的比較長遠,而她的話不偏不倚戳中了紀景的心窩子。
紀景這幾天偷偷摸摸的,有在嘗試好好學習。
進步可以說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