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函和梅麗爾在門口通過係統呼叫了一下,休息室就對他們開放了進入權限,可見梅麗爾之前的判斷很準確,嵐杉並沒有睡。
梅麗爾因為擔心,所以門一開就搶先閃身進去。
休息室很寬敞,是開放式的布置,房間沒有隔開,隻劃分出了會客區,臥室,餐廳和酒水台幾個區域。光線被調得很暗,幾乎和開睡眠模式時的亮度差不多,隻在酒水台上方和沙發的上方打了兩束很柔和的光線。
嵐杉正靠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中,雙腿交疊,手裡還有一杯顏色美麗的烈焰杜蘭,要不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實在有點淡然,這個樣子就堪稱悠閒。
她抬頭看向梅麗爾和古函,“有事?”
梅麗爾見她正在舒舒服服地品酒,就立刻放了心,老實答道,“沒事,就是看你好長時間沒出去,也沒睡覺,我有點擔心。”隨後又羨慕道,“你可真會享受,我剛才還我進了被包場的雪莉酒吧呢。”
嵐杉朝酒水台的方向一揚下巴,“那邊還有味道比較淡的月桂杜蘭酒,你們自己去倒。”
梅麗爾老實不客氣,立刻就喜滋滋地去了,“好啊,我最喜歡月桂杜蘭。”
古函心裡有事,沒心情喝酒,所以站著沒動。
嵐杉的目光從梅麗爾轉到他身上,也不開口,隻是這麼看著。
古函瞬間覺得壓力有點大。
他之前在學校麵對嵐杉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感覺,雖然已經決定畢業後要跟著嵐杉乾,但眼下他們到底還是同學關係。
可是古函發現自從瑪斯塔巴星戰役後,自己越來越維持不住這種平常心了。
他竊以為這應該算是件好事,畢竟嵐杉的能力直接決定了他今後人生舞台的大小。
走過去把自己壓在心裡的疑問說出來,“我想來想去還是有兩件事不大放心。”
嵐杉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古函,“一個就是我們這次必將嚴重得罪第一軍團和蘭斯親王,以後恐怕會有麻煩;還有就是諾亞艦隊擺脫愛瑪艦隊獨自占領了納斯卡礦星帶,這雖然肯定是對第二軍團有益的,但來之前宋上將並沒有明確授意我們這樣做,會不會——?”
他話沒說完,但是所有的擔心儘在不言中了。
嵐杉坐著沒動,不但姿勢沒動,連表情都絲毫沒變,眉目舒展而又淡然,眼睛在周圍暗隻有她坐的地方亮的特殊環境中顯得格外黝黑深邃。
波瀾不驚地答道,“你的擔心沒錯,其實目前的情況分析起來很簡單,我們擺脫愛瑪艦隊獨自占領納斯卡礦星帶會帶來兩個後果。第一,第二軍團直接受益;第二,宋上將為了平衡和第一軍團的關係會以我們擅自行動為由進行處罰。”
古函立刻繃緊了身體,他們辛辛苦苦地和第一軍團周旋又辛辛苦苦地打仗,打勝了最後還要接受處罰?!
就聽嵐杉接著說道,“不過不要緊,這個處罰忍一忍就過去了,宋上將對於他才是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一定心裡有數,隻要明麵上能抹平,事後還是會給我們以適當補償的。”
古函皺眉想了想,然後有些不甘,“這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第二軍團實際受益,而他們先接受處罰再得到補償,兩者平衡,等於白乾!
雖然宋上將應該能記得他們的好處,但心裡的這股憋屈感實在不是輕易能壓下去的。
況且宋上將能記得他們的好處,和在這場大戰中又立了一次重要軍功,戰後被給予明麵上的嘉獎完全是兩回事。
後者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前者就不好說了,宋上將興許記著記著就忘了呢!
嵐杉垂眸,輕輕晃了晃手裡的烈焰杜蘭,暗紅色的液體在光線下折射出迷離的色澤,淡笑一下,“這很正常,現實往往如此,你以後就會慢慢習慣了。對於一個像宋上將這樣需要縱觀全局的人來說,大多數時候,保持住各方麵的平衡比取得局部的勝利更重要。”
古函長長呼出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甘,“我能理解。”
雖然周圍沒有外人,他也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但既然最後的結果有可能是這樣,咱們為什麼不乾脆在占領愛莎星後就停下來呢。這樣既不用去敷衍愛瑪艦隊也不用費後麵的力氣。納斯卡礦星帶這邊讓宋上將自己再想辦法好了,他愛派誰來打就派誰來打!”
嵐杉微微搖頭,“這話梅麗爾來說還可以,你說就不太合適了。”
古函也知道自己有點情緒化了,不好意思地咧咧嘴。
嵐杉,“如果隻看眼前得失,想要在這場戰爭中達到利益最大化,那我們停在愛莎星就是最合適的選擇,但我的出發點不是這個,我要的是整體利益。”
古函,“——”
他想起來了,上一次劫持了柏妮絲小姐的時候嵐杉的立場就已經很明顯,她的著眼點不是自己這些人在一次行動中的得失,甚至也不是整個軍團在一次戰爭中的利益最大化,她站的立場是整個德莫森星戰軍,或者德莫森帝國的整體利益。
撇開那些占據道德製高點的理由不說,一個上校會在一場戰爭中用帝國上將的思路來思考問題,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嵐杉忽然抬眼看著他笑了一下,“而且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們在這場戰爭中為第二軍團儘心竭力,而第二軍團卻為了和友軍的關係最終選擇打壓了我們,然後我就有理由暫時離開第二軍團的核心縱隊一段時間。否則我恐怕這場戰爭後,宋上將會把我調到他的身邊去工作。”
古函直覺嵐杉正在向自己透露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越發壓低聲音,“為什麼?到宋上將身邊去不才是最有利於發展的機會?起碼是有利於你近幾年的發展!”
嵐杉,“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不過上次在尼維爾上校那裡和蘭斯親王單獨通過一次話之後,我才意識到,也許之前我疏忽了一個很重要問題——一個蘭斯親王本身具有的問題。其實不光是我疏忽了,蘭斯親王的城府很深,所有人都被他瞞過了才對。”
古函心裡怦怦直跳,“是什麼?”
嵐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訴他,“之前一直沒有時間驗證,今晚才閒下來,我剛才在這裡用了六個小時時間,查看了過去十年中所有在星網能找到的有關蘭斯親王的信息。”
嵐杉的效率有多高,古函這樣在她身邊時間比較長的人是非常清楚的,她能用六個小時來驗證一件事,那這件事情恐怕是有點可怕的。
古函雖然還是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什麼,但情緒已經被感染的緊張起來,舔舔唇追問,“然後呢?”
嵐杉,“然後我就知道,我的猜測有很大可能是正確的,如果這個猜測真的成立,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看向古函,黑眼睛中隱隱有光芒閃過,“一個非常難得的,絕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