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景雲熙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嚇死她了!
怎麼會有這麼一條長蛇!
不過這時已經過了蛇的冬眠期,這裡由於極少有人,草木有點深,有野蛇出沒也是正常。
這時,那蛇幾經掙紮已經死了。
“夫人彆怕,”
卓嘉走過來一笑,“不過是一條蛇而已!”
中原女人就是膽小,她覺得,總算把之前被這位夫人驚得瞠目結舌的麵子找回來了一點。
“嗯,”
景雲熙拎著裙子走到了這蛇跟前,仔細看了看後點頭道,“這蛇看腦袋,應該不是毒蛇,可惜太瘦了,而且看著品相不好——不然可以燉上一盅蛇羹,做好了,還有藥效呢!”
當初跟著祖父學藥膳時,有一種就是他祖父做的蛇羹,在當地都小有名氣,還有人專門過來問。
蛇羹?!
卓嘉不由一個激靈,隻覺得背上都不舒服起來……蛇羹啊,聽著都反胃,怎麼會有人想起來吃這個!
中原女人……都是瘋子麼?!
“謝侯爺了!”
景雲熙說著,伸手將刀子□□,隨便抓起地上一把沙土,將刀子上的蛇血擦了一下後,遞給這位誠遠候一笑道,“我忘了帶帕子,侯爺回去自己洗一洗這把刀吧!”
說著忍不住又讚了一聲道,“真是一把好刀!還挺漂亮!”
彎刀啊!
剛才這誠遠候甩出去的時候,這柄彎刀劃過的弧線像是一道最美的閃電,隻能說,那一刻太酷了!
若不是這誠遠候三觀跟她不一致,她真可能為了這一刀,成了這誠遠候的小粉絲呢!
人長得帥,功夫又好!刀法出神入化!
卓嘉:“……”
她看著這位元長公主沾滿了沙土的手指,又想起這位長公主抓起沙土時毫不猶豫矯情的利落擦拭動作……
不知怎麼的,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好感。
“你喜歡這刀嗎?”
卓嘉頓了頓,沒接景雲熙手裡的刀,而是一笑道,“夫人若是喜歡,我就送你了!”
卓雪宴詫異地掃了他姐一眼。
“啊這——”
景雲熙有點意外,但她是真挺喜歡這把刀的。
彎彎的很小巧又很鋒銳,刀柄上還鑲著一塊溫潤的玉石,拿在手裡很是令人心動。
無功不受祿,她不太喜歡白白欠人的人情。但要回送東西……貌似人情往來間有點那個說不清的意思……
“那這樣吧,”
景雲熙想了想笑道,“侯爺若是舍得,賣給我怎麼樣?”
卓雪宴:“……”
卓嘉:“……”
中原女人為什麼還可以如此奇葩!
“行!”
卓嘉覺得很有意思,點點頭道,“那夫人現在就回去給我拿錢麼?”
“當然啊,”
景雲熙忙笑道,“侯爺說個價!”
“容我想一下,”
卓嘉一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賣刀,不如夫人看著給吧!”
“夫人,”
卓雪宴在一邊等的急了,瞪了他姐一眼後忙忙衝景雲熙道,“咱們去弄吃的吧!”
他姐在這裡嘮叨什麼!裝侯爺裝上癮了麼?!要是賀重瑾知道了,非得跟她算賬不可!
卓嘉無語的同時又很好奇,她弟什麼時候這麼饞嘴了!她過來這兩天,隻要一提到這位夫人,她弟就是叨叨吃的叨叨個沒完,什麼火鍋烤肉亂七八糟!
“這裡醃臢,”
這麼想著,卓嘉眼珠轉了轉,指了指那邊的死蛇道,“我不想在這裡等,不如夫人容我在西園等候?!”
她有點好奇,這樣一位奇葩中原長公主,所居的西園到底是什麼模樣。
聽說大景朝的京都權貴,各個家裡園子都是十分講究,人為堆砌出千奇百怪的假山湖景,中原女人的一輩子,就這樣在後宅磋磨過去了!
這樣的一生,就算榮華富貴,又有什麼意趣!
而且她被這個元長公主激起了一種莫名的勝負欲,之前原有的鄙視總是被這夫人猝不及防的擊破……
她忍不住還想繼續和這位長公主接觸一下,再一次隱形較量!
“西園?”
景雲熙想了想沒拒絕,一笑道,“那侯爺跟我們一起來吧!”
她的鳳澤苑是居住的寢院,是不打算讓這人進去的,但西園無所謂,隨便找個亭子讓他在那裡等也就是了。
等著景雲熙帶著卓雪宴和卓嘉從角門回來後,遠遠等候的白杏等人都已經心急如焚了。
此時見夫人回來,身邊跟了卓雪宴,她們稍微有點意外,看到緊隨其後的一個藍衣男子時,白杏等人都吃了一驚:
這人是誰?!
“咳!”
卓嘉抬手用衣袖快遮住了半邊臉,嚴肅輕咳了一聲,沉聲道,“夫人,我一個人在這邊等候便可——身邊不習慣有丫頭嬤嬤伺候。”
景雲熙暗暗撇了一下嘴角:茶吧!
“給侯爺上茶,”
景雲熙吩咐道,“侯爺最愛喝茶!”
卓嘉:“……”
她什麼時候說過她最愛喝茶了?
不過景雲熙也沒多說,還是讓白杏和嬤嬤們退離了這邊亭子。
白杏等人疑惑看了一眼,說實話,眼下暮色又重了,侯爺又半遮著臉,她們實在看不清侯爺的樣子……
就是覺得,侯爺和成親那一天比起來,似乎個頭矮了一點點。
但夫人和卓姑娘都叫侯爺,那自然不會有問題,因此上,白杏等人反而暗暗交換了一個欣喜的眼神:
若是侯爺身子好了,夫人性子也轉過來了,到時候夫婦和睦……這誠遠候的日子,那不就起來了麼?!
景雲熙拉著卓雪宴到了小廚房這邊,一邊圍上圍裙親自下廚,一邊吩咐王嬤嬤去她的小庫房裡,取了一些銀兩過來。
不知道這彎刀值多少錢,就讓王嬤嬤在一般這種短匕的估價銀兩上,又從一顆皇後送她的那些東珠裡,取了一顆加了上去。
怎麼著,應該也算差不多了!
卓雪宴看著景雲熙給他姐的買刀錢,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這刀,其實真不值那麼多!
不過那鑄刀的工匠,卻是極為難尋,是他們東褐魯部族最厲害的工匠家族,連一些外族都會高價相求的。
外人高價難求,但對於他們東褐魯部族的壯士來說,卻並不算太過難得,尤其是他和他姐這樣的身份。
光是這種長長短短的刀,他姐有一大箱子呢!
“李嬤嬤,這些都是什麼?”
景雲熙在小廚房裡轉的時候,發現了那邊櫃子上像是新收拾出來的一堆東西,整整齊齊擺在那裡。
“回夫人,”
李嬤嬤本來以為夫人要睡下了,誰知道這時候夫人又會進廚房,連忙過來稟道,“這是今日康親王府世子妃派人送來的那包東西——之前回過夫人了,奴婢就先收拾了出來。”
景雲熙這才想起來,今早臨出門前,玉杏過來跟她說過,世子妃派人送了一些吃的東西過來,她急著出門,就說讓李嬤嬤先收好……
想來這些就是了!
“海鮮啊!”
她翻了翻這些東西,有點小驚喜。
都是一些海鮮乾貨,有一些乾貝之類的東西,林林總總還不算少,果然不愧是有西洋貨商生意的人家。
“好腥——難聞!”
卓雪宴湊過來看時,被這股味道刺激地連退了幾步,“這是什麼東西?是不是放壞了?!”
他怎麼從來沒見過!
“那你先出去,”
景雲熙不意外這一點,“等我做好了再叫你!”
她之前跟李嬤嬤她們說話的時候,大致也知道,大景朝京都這邊,極少用海鮮做飲食,卓雪宴沒見過也是正常。
一來,交通問題,京都沒有臨著海,新鮮的海鮮也到不了這裡。
二來,大景朝飲食上相對還比較落後,烹飪東西很多都是直接燉煮,調味料也少的很,就算做海鮮,隻怕也做不出什麼好味道來!
最重要的一點,這裡的權貴們還有點鄙視沿海,就像是鄙視蠻夷一樣,有一種蜜汁中原傲嬌感。
因此上,達官貴人家裡的酒宴,也不會以有海鮮為榮,一般飲食也沒人刻意追求這種海味。
“夫人要做這個?”
卓雪宴捏著鼻子往外走,“那我不吃了……夫人,不如我先走一步?”
“隨便!”
景雲熙一笑,“愛吃不吃!”
說著,她開始忙碌起來,嫻熟開始利用掌心的印記氣息默默處理了一下手裡選取的一些海鮮,還有找到的一點蔬菜。
卓雪宴本來要走,聽景雲熙這麼一說,摸了摸下巴,又不吭聲地留了下來。
他隻是好奇,這麼難聞的東西,這侯夫人可準備怎麼弄!
“夫人?”
卓雪宴遠遠試探問道,“咱們這是要做什麼?”
“一點乾貝,”
景雲熙道,“我看今天廚房裡還剩了一點蘆筍,做一個乾貝蘆筍湯吧!春天天氣燥,喝點這個清涼解毒。”
本來之前她在園子裡時,就想今天早點休息,根本沒想做夜宵的事情,這時候她一點也不餓。
看到其中這些乾貝,她才有了點興致,加一點小小的乾蘑菇丁,做一個簡單的乾貝蘆筍湯。
“湯都是水,”
卓雪宴揉了揉肚子道,“不頂餓,夫人這裡還有剩的點心不?”
“沒了,”
景雲熙道,“那我再給你蒸點雞蛋羹吧,到時弄點肉末上去,你可以嘗嘗。”
點心是真沒了,弄了那麼多蜂蜜麻花,全被景弘浩那小萌娃席卷一空給帶進宮了!
“哦,”
卓雪宴鼓了鼓嘴巴,有點言不由衷道,“多謝夫人。”
蛋羹啊……
這個他是真不稀罕!
一直惦記著火鍋烤肉的,突然麵對這怪味東西做的湯、最尋常不過的蛋羹……說不失望是假的!
景雲熙掃了卓雪宴一眼,唇角勾了勾。
這丫頭她怎麼看,都覺得挺乾淨的一個女孩子,不像是那位誠遠候嘴裡一心想巴結做小的女子。
“咦咦!”
沒多久,一股鮮香的味道出來,卓雪宴使勁聳了聳鼻尖後就衝了進來,“夫人?”
“嬤嬤放好吧!”
景雲熙懶得理會,讓一直幫著的兩位嬤嬤將湯盛出來放進了食盒,又去打開了鍋蓋看蛋羹。
肉末一炒好,往蛋羹上一鋪,蛋羹的軟香陪著肉末小青蒜的香味,瞬間混合成一股說不出的美妙香味。
“哇,哇!”卓雪宴隻會對著這一大碗蛋羹哇哇叫了,眼底都是驚奇和激動!
“我來我來!夫人,咱們去西園吃吧——”
不等嬤嬤們拎起食盒,卓雪宴迫不及待拎起食盒就往西園裡走。
他姐在西園呢,讓他姐也見識見識!
“夫人!”
一見景雲熙和卓雪宴回到了西園,一直坐在亭子裡等著的卓嘉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差點以為把她給忘在這裡了!
這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白杏她們早已經在亭子裡掌了燈,由於侯爺說太亮刺眼,還特特將一盞燈往邊上挪了挪。
食盒一打開,卓嘉頓時睜大了眼睛。
“沒吃過吧?”
卓雪宴等不及,先把自己的大碗蛋羹拉過來,低頭就吃了一大口,含糊道,“我說的如何?!”
跟他姐說夫人這邊的東西好吃,他姐就是不信!唔……蛋羹簡直人間絕品!
“這是……”
卓嘉喝了一口湯後,滿眼吃驚,“這……是什麼湯?”
她可是從江南轉過來的,從塞外到江南,中間一路又過了無數州郡……可以說是吃遍天下了。
可是從沒喝過這麼鮮美的湯!
“乾貝蘆筍湯,”
景雲熙看了看這位誠遠候道,“侯爺臉上這邊像是起了一個紅疙瘩,是上火了吧?喝點湯,敗火解毒。”
卓嘉不吭聲,低頭猛喝了一碗後看了看食盒,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她弟一腳!
她弟太不像話了,餘下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被她弟喝完了!
而且她弟那一碗說是蛋羹的……她都沒吃一口!
卓雪宴默默瞅了他姐一眼,真不怪他,誰讓他姐裝什麼侯爺!他吃剩的,能直接讓侯爺吃嗎?!
“侯爺吃著可還好?”
景雲熙笑著問了一句,又提醒道,“買刀的錢我已經給侯爺準備好了,侯爺過一下目吧!”
吃飽喝足趕緊拿了錢走人!
“不用,不過我倒是還有一些事想要問問夫人。”
卓嘉卻並不想走,不知道為什麼,她很想跟這位夫人再多說一句,其實她有點不想承認,就是覺得被壓製了,這讓她愈發有了鬥誌。
這夫人做的湯好喝,她承認!
但中原女子,大約也就後宅這些本事?鬥鬥女人,做做吃食,再風雅一點的寫個詩畫個畫?
“侯爺想問什麼事?”
景雲熙有點想打哈欠了,今天累了一天,她有點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夫人——”
卓嘉想了想道,“可懂領兵打仗?!”
“噗——”
旁邊卓雪宴沒忍住,才喝了一口茶都噴了出來:他姐這是乾什麼?!
“哈?”
景雲熙也有點意外,不過看著對麵這位誠遠候很是認真的眼神,倒是之前對這位的那種反感稍微減輕了一點。
這人雖然在男女婚姻上三觀好像有點問題,但畢竟也是一個曾戰場廝殺的將領,果然問出來的問題都直的好笑。
“不懂,”
這麼想著,景雲熙一笑道,“你們打仗,可是騎兵作戰嗎?用的什麼武器?□□長刀什麼的,還是□□□□火彈火蒺藜那些?”
她對戰爭武器這些沒啥興趣。
要不是當導遊時,偶爾會有一點涉及古人戰場的東西,需要講解一下,她基本都不會在意這些。
不過就算講解,基本也是一帶而過。一般的遊客,誰會跟這些東西較真?
“夫人果然是深閨女子——等等!”
卓家一抬下巴,正傲然開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頓,看向景雲熙道,“夫人方才說什麼?□□……□□?夫人說的□□火彈是何物?!”
景雲熙:“……”
原來這個大景朝的時代,還沒發明□□武器嗎?
卓雪宴眼中也是精芒一閃,眼光也落定在了景雲熙身上。
“就——我說的就是那種□□,”
景雲熙想了想,比劃著道,“□□知道吧?一爆起來嘭的炸開的那種!”
是不是叫法不同?!
卓嘉眼神顫了顫。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大景朝竟然如此厲害?!
但為何她從未聽說過,當初和賀重瑾聯盟作戰的時候,可是從沒見過大景朝的兵馬,用過這種武器!
“夫人可以再說細致一些麼?”
卓嘉盯著景雲熙,心裡急的像是著了火,帶過兵的人,對於新型的武器的關注,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我也就是偶爾聽來的,也可能是之前無意間在一些雜書上看來的,”
景雲熙卻有了警惕,故意漫不經心道,“我一個深閨女子,哪裡懂這些?也就隨口說說,侯爺當笑話聽也就是了。”
她並不想找麻煩。
況且眼下大景朝又不是外敵侵犯朝廷危急,這時候都忙著搞經濟建設呢,她還是先發財致富的好。
卓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