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鐘沉悶地敲了十一下,安榕貞說:“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先去休息吧。”
“媽……”霍斯衍欲言又止。
安榕貞看一眼他手裡拿著的筆記本,點點頭:“你收著吧。”
又加了一句:“彆讓淼淼知道。”
霍斯衍也是這麼想的:“嗯。”
他明白她的意思,那件不愉快的事,畫下句點,到此為止了。
得到嶽母的諒解,也沒讓霍斯衍徹底鬆一口氣,畢竟嶽父那關還沒過,他上到二樓,進了淼淼臥室,沒開燈,整個人被黑暗籠罩,陷入沉思中。
不一會兒後,淼淼也進來了,輕微的“啪”聲後,光亮瞬間盈滿室內,她看到他,迅速衝過去,抱住,幾乎跳到了他身上,霍斯衍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抱著她放到沙發上。
“怎麼樣,怎麼樣?”她迫不及待地問。
霍斯衍省略了過程,隻告訴她結果。
淼淼不太敢相信:“我媽媽真這麼說的?”
他有意轉移她的注意力:“這是第二次了。”
又刻意壓低聲音:“事不過三啊霍太太。”
見他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淼淼的心稍微鬆了下來:“我跟爸爸聊了好多,不過他好像還沒消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沒關係,”霍斯衍親親她的唇,“明天我再和他好好聊聊。”
淼淼輕聲解釋:“他不是生你的氣。”
“我知道。”
周逢玉的那句話說得沒錯,將心比心,換到嶽父的角度考慮,雖無法感同身受,但大致還是能理解他感受的。
謝戚明確實還堵著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連連歎息,安榕貞看不下去了,拍他手臂:“老謝,大晚上你不睡覺,做什麼呢?”
“老婆,我哪裡睡得著啊!”他現在腦子亂糟糟的,就跟生了一團亂麻似的。
安榕貞攏好被子,躺下:“你覺得,錯在斯衍?”
“我沒這麼想。”
“那你乾嘛又是拍桌,又是摔門的?”
謝戚明呐呐開口:“我這不是失去理智了麼?”不知道該怎麼發脾氣和罵人,又要讓他們知道他的態度和立場。
安榕貞歎氣:“斯衍也是昨晚才從南徵那兒知道淼淼出過車禍這件事的。”
“他做事那麼穩重的人,為什麼會今天一大早急急忙忙和淼淼去領證,你想過沒有?”
謝戚明沉默了。
“老謝啊,凡事換位思考,一切都會簡單很多。”
安榕貞說完,片刻後就睡著了。
謝戚明想著妻子的話,越想越清醒,過零點了,還沒睡意,怕吵到她睡覺,連歎息都隻能壓進心裡。
樓上。
霍斯衍也好不到哪裡去,淼淼在他懷裡安然睡著,呼吸均勻,他望著天花板,一夜睜眼到天亮。
雪停了,天光蒙昧。
霍斯衍敏銳地聽到樓下的動靜,準備翻身起床,他一動,淼淼就醒了:“唔……”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咕噥著問:“幾點了?”
霍斯衍柔聲道:“還早,再睡會兒。”
“你要起了?”
“嗯,我下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淼淼貪戀被窩的溫度,又閉上了眼,他把被角掖好,裹了外套,輕掩上門出去。
來到一樓,大門開著,霍斯衍徑直走出,看到院子裡謝戚明正彎著腰鏟雪,他露出輕笑:“爸,早。”
謝戚明回過頭,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早。”
經過整夜的深思,他已經冷靜了下來,再看看同樣神情拘謹的女婿,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何必把關係鬨得這麼僵,他繼續往雪裡下了一鏟子:“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
天邊出現第一縷初陽。
霍斯衍清俊的眉眼映著微光,顯得那麼柔和,隨著笑意加深,熠熠生輝,他應道:“來了。”
站在二樓陽台的淼淼把這一幕收入眼中,笑吟吟的一雙眼,盛滿光亮,她看著樓下並排鏟雪的兩個男人,眼神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早上好哦。”
這是一個美好的冬日清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起正式進入甜蜜的婚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