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儀似乎還沒從傷痛中緩過來,他接過了這炳名為“炎陽”的祖傳源力武器,突然問了一句 :“為什麼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呢?”
加文在三秒內進入了影帝狀態。
他沉默了起來,苦笑著反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難過?”睜開眼的時候,眼底卻已經有了水光。
“隻要我一直記得他,他就一直還在。隻是換了個不同的方式陪著我。”
卿儀的臉上出現了恍然地神色:“你說的對……”
他思考兩秒,眼神逐漸堅毅。
“我要跟我爸說!我要娶楚西!”
加文被這個峰回路轉的操作震驚了。
卿儀上前兩步,拍了拍加文的肩膀:“好兄弟,以後你還是我大舅子!”
加文:???
你們世家子的腦回路都是這麼與眾不同嗎?
這句話說完,卿儀仿佛放下了什麼心事一樣,轉身大步離去。
“……”靠。
不會吧,希望卿儀隻是腦子暫時不清醒……算了,除夕本來也是黑戶。
他爹不會讓卿儀這麼胡來的。
加文在內心安慰好了自己。
除夕身上新長出來的肉芽還粉粉的……看樣子也不會留疤。
當然,藥還是要吃的。
[……好苦啊,aa。]
被握在手裡的除夕,兩條小腿在空中晃了晃,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
加文的意誌力十分堅強,他並沒有在除夕的撒嬌下敗北,態度十分堅決的喂完了藥。
氣的除夕半天不想理他,一個人和那顆裂了一條縫的蛋蛋玩。
這個蛋蛋因為通體金棕色,湊近了聞還有蜂蜜味,看上去十分好吃,被除夕咽著口水取了個名字,叫蜜糖。
蜜糖自從裂了一條縫後,就再也沒辦法放進空間紐了。
這裡是人類的帝國。這顆蛋,毫無疑問的,是蟲族的卵。而且,還是預備役王蟲的孩子。
加文從重症監護室出來的第一天,就在網上搜索了“東臨”這個名字。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是最著名的,是九百年前和趙明月一戰的東臨。
時間久遠,網上並沒有東臨的影像。隻能依稀找到一些傳聞。
譬如如果不出意外,他本來該是蟲族最年輕的王;再譬如他和其他幾個咳咳……的風花雪月愛情故事。
除此外,還有小道消息稱,東臨還是他們那個種族前後九百年難得一見的美人。
加文回憶了一下曾經見過的人,覺得冠絕一千八百年有點誇張,不過冠絕前後兩百年,應該沒什麼問題。
說白了,臉再怎麼變化,都是一雙耳朵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主要還是看氣質。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東臨,大概會更加奪目。
加文在蛋殼表麵塗了一層膠,黏上了絨毛,偽裝成了除夕的毛絨玩具。在醫院裡放了幾天,也無人發現。
他對這個蛋感情十分複雜。
一方麵孵出來絕對是個麻煩,另一方麵要出來也沒辦法塞回去……他還得靠把蛋送回去解毒。
一位王蟲說給他下了毒,加文不會儘信,也不敢不信。
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顆蛋是他最後的退路。
下午的時候,加文辦了出院手續,順便帶上了兒童用的消炎藥,止痛藥。
一直照顧他的護士長十分不舍,囑咐他“有空常來”。
剛從醫院出來的加文覺得這話不像個人話,但是他沒有證據。
那顆蛋被加文放進了包裡,一起帶了出來。加文發現了,這顆起碼九百歲的蛋蛋十分堅固,從除夕手裡摔地上都不會碎。於是態度也變的隨意了起來。
加文走出醫院門的時候,正遇到了林閥的車 從路邊緩緩駛來。
並非他想看見林閥,而是這輛車上,林閥的家徽十分醒目,身後還跟著六輛一模一樣的護送車。生怕不知道裡麵坐著一位大人物。
加文看了眼,麵無表情的收回了視線。
車內,一位老人帶上了老花鏡。
他是林閥的長老,輩分並不重要,按地位,他在林閥能進前十。
這位老人在車廂內,突然歎了一口氣。
“真是人越老越不中用。”
坐在他旁邊的人詢問道:“叔父何出此言?”
林永樂回答:“剛才路上看到了一個學生崽,突然就想起家裡的小輩了……我的嘉文如果長大,應該也有這麼大了。”林恩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的兒子,林嘉文按照輩分,算是他的侄孫。
“……您這話說的。”旁邊的中年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嘉遠才是您親孫子。您這話又該戳他心窩子了。”
你們又懂什麼呢……
林永樂搖搖頭,不再言語。隻是整個人,都更加沉默了起來。
加文回到了學校。
他的室友還是卿儀。卿儀他父親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說一個月三千當真一個月三千。
從賽場回來的卿儀很快就因為交不起酒店高額房租灰溜溜回到了宿舍。
好在此時他心裡已經沒當初那麼彆扭了。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宿舍裡並沒有彆人。
加文想了半天,最終把這顆蛋放在了被子底下,並且拜托除夕好好照看一下。
他還要去教務處銷假……順便,領一領這次比賽的獎勵。
[aa你去吧!我不會讓人發現這顆蛋的。]除夕信誓旦旦地保證。
加文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翅膀,“好的,我相信除夕……等我回來。”
除夕義不容辭地接下了這個任務,整個人像小母雞抱窩一樣,躲在被子底下,守著小蜜糖,寸步不離。
守著守著,除夕就有點犯困了。他抱著這顆和他人差不多大的蛋蛋,整個人處於了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直到他聽到了“喀嚓”一聲。
除夕的小腿一蹬,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在此時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蜂蜜的甜味,除夕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向了麵前的蛋。
蛋殼上粘著的毛散落了一地。
蛋殼的表麵碎了一塊,露出了裡麵的一層白色的膜。
裡麵什麼東西,馬上就要鑽出來了一樣……
而且真的好香……
除夕咽了一口唾液,目不轉睛地盯著蛋殼。
一隻小小的手臂探了出來,這顆蛋搖搖晃晃了起來。
那隻手摸摸索索的,撕開了更多的裂口。
一隻比除夕還要小上一圈的蜂族幼崽,從裂口處爬了出來。
他有一頭蓬鬆的蜂蜜色的短發,頭上還有兩根小觸須。脖子處的地方,更是有一圈絨絨的細毛。
他在看見除夕的時候,沒忍住,往後退了退。
背後的透明薄翅掙脫了粘液的束縛,在空中輕輕地扇了扇。
除夕長大了小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脖子上那一圈厚厚的絨毛。
這隻幼崽看上去很怕他,被摸的時候渾身顫抖,卻動也不敢動一下。
軟軟的……手感很好。
除夕突然有點懂了為什麼加文這麼喜歡摸他的翅膀。
小蜜糖看著除夕,臉上的表情逐漸放鬆了下來。
他猶豫了半天,輕聲吐出了兩個音節:“bab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