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快速拿起資料看了看。
他在看完資料後,視線落在兩個陣法上。
資料上的陣法有兩個。
第一個是楊家使用了幾百年的獻祭召喚‘神明’的陣法。
第二個是被修改過後用來‘造神’的陣法。
兩個陣法都十分的複雜,複雜到照著畫都可能會畫錯。
也複雜到很難複拓出來。
但阮清記性一向很好,他總感覺這獻祭召喚陣法似乎是......有些眼熟......
阮清邊看邊用食指在旁邊輕輕比劃。
他比劃的並不是資料上的召喚陣法,而是他在《第一高中》那個副本畫過的召喚陣法。
像,實在是太像了。
雖然其中的枝末細節並不是一模一樣,對稱的角度也不一樣,但是大致走向卻相差並不是很大。
給人一種出自同一個人手中的畫作。
阮清眸子裡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難道這個副本的‘神明’和《第一高中》的‘神明’是同一個?
之所以失蹤,是被他在《第一高中》那個副本被他喚醒了?
不,不對,那位‘神明’是被封印在鏡子裡的。
不應該會出現在這邊。
那為何召喚陣法/會如此的相似......
如果不仔細去分辨,甚至都分辨不出區彆來。
總不至於鏡子的世界連接著這邊吧。
阮清覺得不太可能,主要是力量看起來也不太一樣。
那位‘神明’的力量是黑色的霧氣。
而這個副本的力量應該是血紅色的。
像血液一樣。
說起血液,阮清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西山小區》的那個副本。
接著某些畫麵控製不住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從廚房裡爬出來的詭異又扭曲的屍體。
——冰櫃裡血紅色的眼睛。
——駭人可怕的血紅色影子。
阮清修長的手指直接僵在了空中。
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阮清努力將腦海中的猜測壓下。
不,應該不可能。
這個副本的‘神明’怎麼可能會是那種......存在。
都姓楊肯定隻是個巧合而已。
絕對隻是巧合。
阮清將那些記憶再次用催眠模糊掉了。
他本來離開那個副本就模糊了那些畫麵,但到底是他的記憶,隻要深度去思考依舊還會記起來。
此處不是適合久留之地。
阮清在記下獻祭召喚陣法,以及‘造神’的陣法後,將資料放了回去。
接著從通風管道離開了。
阮清在下到五樓時,本來想直接離開的。
但他爬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身影忽然一頓。
阮清抿了抿唇,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在猶豫了幾秒後,最終掉頭朝楊辰謹臥室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楊辰謹的房間內也是沒有人在的。
阮清直接挪開通風管道,從浴室的位置跳了下去。
然後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張黑色的大床。
然而他還來不及掀開被子,門外就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阮清一驚,眸子裡帶著幾分驚慌,他猛的回頭看向門外的方向。
那腳步聲是朝他這邊走來的。
阮清抿了抿唇,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現在爬回了通風管道已經是來不及了。
阮清快速看了看四周,最終悄無聲息的滾入了離他最近的床底。
在他滾進床底那一刻,房間的門開了。
有人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是楊辰謹。
顯然楊辰謹要走到床邊來。
阮清看著越走越近的雙腳,一顆心直接提了起來,緊張的死死握緊了手中的平板。
但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在楊辰謹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並沒有發現房間內多了一個人。
現在離下午的晚餐時間還早。
阮清隻能在心底默默祈禱楊辰謹臨時有事,早一點兒離開。
然而阮清的祈禱落空了。
楊辰謹拿著起浴巾就進入了浴室。
顯然是要洗澡的意思。
雖然楊辰謹的感知能力不如楊文閔強,但阮清沒有半分的輕視和大意。
哪怕是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來了,阮清也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隻能安靜的呆在床底。
浴室是有門的。
是那種玻璃門。
門上還印著花紋,完全看不清楚門內的情況,在加上水汽的原因,隻是依稀能看見身影。
玻璃門的隔音效果算不上太好,反正水淋浴的聲音阮清都能聽見。
要知道楊辰謹床的位置更加的靠近窗邊,離窗也就一兩米的距離。
就在阮清安靜的呆在床底時,他的背後忽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聲。
聲音很輕,不注意聽的話肯定就會忽視掉。
但阮清本就是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自然是沒有錯過那絲聲音。
窸窸窣窣,零零散散,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從窗邊爬進來一樣。
那聲音和那血紅色的觸手爬行的聲音特彆相似,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阮清不安的繃直了身體,握緊平板的手指都開始泛白了。
若是他此時被發現,那就真的完了。
他之前已經試過了,他自己身體內回是能回去,卻渾身無力無法支配。
不知道那群醫生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他就是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如果這具身體再出現意外,他就真的隻能在床上躺到楊辰風葬禮的那一天了。
果然過來拿回東西還是有些太冒險了。
阮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具身體不是他那具病弱的身體,並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再加上他的機器人,未必就不能逃脫。
阮清無聲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後便悄無聲息的翻了個身,看向了他的身後。
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發出的聲音。
因為床腳並不高的原因,視線範圍是有限的。
所以哪怕阮清翻身麵對了窗的方向,也什麼也看不見。
但窗邊再次響起了聲音。
而且比剛剛還要明顯很多。
不過浴室的楊辰謹似乎並沒有聽見,大概是被水聲給蓋過去了。
阮清卻聽了個清清楚楚,他的心一緊,無聲的拿起平板,找準角度對準了窗邊。
窗邊的畫麵模糊的倒映在了平板上。
是一個人,還是位老熟人。
是......沈白月。
沈白月此時正趴在窗子邊緣,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是樹枝還是什麼的東西,在往床這邊伸。
顯然剛剛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是她發出來的。
而且她並不是發現了他。
因為她手中的東西的目標是床上,而不是床下。
阮清本來還沒搞懂她到底在乾什麼,直到他看到平板倒映著一根長條的東西勾著......一條熟悉的內褲的畫麵時,他直接陷入了沉默。
阮清:“......”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沈白月居然是這種人。
他之前還自作多情的以為沈白月喜歡他,沒想到她喜歡的竟然是楊辰謹。
哪怕現在的場景十分的不合時宜,但阮清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的尷尬。
一是尷尬自己的自作多情。
二是尷尬人家小女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偷喜歡的人的貼身衣物,結果偷的不是心上人的,而是他的......
阮清感覺有些頭疼。
但是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開口提醒。
因為提醒的話就意味著告訴她,他看到了一切。
要不......還是當沒看到吧。
就在阮清準備收回平板時,他就看見窗邊的人直接把衣物給融了。
是真的融了。
那應該是濃硫酸?
應該就是濃硫酸無疑了。
阮清看著掉落在他不遠處,正在被液體快速腐蝕的衣物。
看來沈白月並不是喜歡楊辰謹了。
阮清拿著平板的手微緊了幾分。
沈白月......是因為認出來那是屬於他的了嗎?
問題是她是怎麼知道的......
沈白月融掉第一條後,開始用棍子勾第二條。
顯然是兩條都不想放過。
然而第二條卻不如第一條順利,而且離的也不如第一條近。
沈白月勾的十分的費力,甚至在勾到床邊時,衣物直接掉在了地上。
窗和床的距離有差不多兩米遠,在窗這邊倒濃硫酸的話,很難倒過去。
沈白月見狀皺了皺眉,用棍子去勾了勾地上的衣物,企圖將衣物往這邊帶一下。
哪怕是帶到窗邊她都好倒。
然而地麵的高度相對於她有些太矮了,根本就不好操作。
沈白月勾了幾下都失敗了。
她看了看還在浴室裡洗澡的人影,沒有過多的猶豫就翻窗進入了房間。
然後在床前蹲下,借著床的遮掩掏出濃硫酸,直接倒在了地上的衣物上。
沈白月看著地上皺巴巴的衣物眼底帶著濃濃的厭惡,將瓶子裡的濃硫酸全部倒了上去。
完全不在乎因為倒太多將地麵也腐蝕了,也不在乎被人發現有人來過這一點。
就在沈白月準備站起來離開時。
她仿佛是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她的身體直接僵住了。
沈白月僵硬又緩慢的歪頭,朝床底下看去。
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雖然身體容貌完全不一樣了,但是那雙水光瀲灩的漂亮眸子卻是沒有任何改變的。
沈白月:“!!!”
阮清:“......”e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