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麵色一肅,抓起他的脖頸猛然拉起,然後再一次猛摜向地麵。
凶狠的撞擊之下,磐舟天雞下意識睜大眼眸,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了位,血液從他額頭蜿蜒而下,視野裡一片鮮紅。
“啊啊,比水流還不算沒腦子,還知道將小來困在混亂中。真是,這種時刻就會開始想念小來的【告密羅織經】了啊。”
武曌歪了歪頭,居高臨下的俯視磐舟天雞:“不過,就算你不說,朕也有其他的辦法。”
她伸出手掌,金色的光芒如同細沙般傾倒向磐舟天雞額頭的傷口,甫一接觸就立刻與血液融為一體。
磐舟天雞隻覺得有什麼存在霸道的席卷了他的腦海,甚至侵入他的靈魂,將他攪得天翻地覆。
他痛苦的呻吟出聲,第一次擺出抗拒的手勢試圖遠離武曌,但卻無法逃離。
“【赦令·奪取】——”
血液凝聚成團,從磐舟天雞衝向武曌,乖巧的旋轉在她的掌心。
武曌感知片刻,垂下眼眸:“宗像禮司……”
她鬆開手掌,血液頓時四散開來,澆落磐舟天雞滿身,讓他看起來更為狼狽。
然而劇痛和力量的流失已經消耗掉了他全部的力氣,一脫離武曌的控製,就立刻昏了過去。
“隻為了比水流的計劃的順利實施,就不惜以性命為代價,來換取朕片刻的停留。”
武曌低聲問:“值得嗎,磐舟天雞?”
然而已經沒有人能回答她。
就在剛剛磐舟天雞與武曌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從袖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再一次發動襲擊。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武曌早有預料的迅速反應,一手格擋,另一手直取向磐舟天雞的脖頸,直接摔摜在地。
至於他刺過來的匕首……
武曌站直起身軀,似笑非笑的看向身後:“嗯哼?李白?朕以為萬靈殿秘書處的已經帶你回去了,怎麼,偷著跑出來的?荀彧知道嗎?”
李白身姿瀟灑的站立原地,利落收劍。
手中長劍入鞘,如雪劍光寸寸消失,他哈哈大笑:“陛下喲,多日不見,您一如既往的有趣。不過,您倒是說對了。”
“我是偷著跑出來的。”他衝武曌眨眨眼:“您可不要向荀彧舉報我,不然我就纏著您,不要個說法不離開。”
武曌冷哼一聲,並不在意他的‘威脅’,問道:“來找朕做什麼?”
李白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我雖然並非您的臣子,但是,您卻是我的君王。君王有危險,怎可視而不見?”
“剛剛可真是驚險啊,陛下。”
李白的眼眸裡含著笑意,當他用那種認真而關懷的眼神注視著某人的時候,也許會讓某人產生全世界隻有自己最重要的錯覺。
但是,武曌從來不會在此列。
武曌抬手提起裙擺,跨過迸濺滿地的血液,就要無視李白的離開小巷。
李白挑挑眉,眼含笑意的發問:“陛下?您不覺得你忘了什麼嗎?”
武曌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如果你想說忘了你的話,那就有點自知之明的彆來煩朕。朕還要去看看宗像禮司的情況,沒時間浪費給你。”
李白抬手摸了摸線條分明的下頷,故作思考:“唔,那地上那個膽大到敢襲擊您的,就這麼放著不管好嗎?斬草除根,不是您一貫的行事風格嗎。”
“……還是說,現世腐蝕了您的意誌,讓您心軟了?”
武曌回身,垂下眸看向即使昏迷依舊疼到抽搐的磐舟天雞,眸光漠然。
“他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作為對他忠誠的讚賞,朕準許他可以在死之前,再看一眼比水流。”
她微微彎了彎唇:“就是不知道,當作為自己的父親、師長、朋友、下屬而存在於整個生命中的磐舟天雞因為自己的計劃,而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死在自己的麵前,比水流會是什麼感想?”
武曌輕輕喟歎,說著真是可惜卻麵帶著笑意:“可惜了磐舟天雞,選錯了君王的後果隻能是他自己走向終局。”
“——這是,對比水流的懲罰。”
“既然膽敢設計朕,那想必以他對朕的了解,也一定早對這樣的結局有所準備吧。”
武曌冷笑:“不用搬動磐舟天雞,讓比水流自己發現吧,那一定像是拆禮物包裹一樣有趣而驚喜。”
說罷,她不再看磐舟天雞一眼,徑直離開。
李白向後瞥了一眼,然後邁開長腿跟在武曌身後:“陛下,這個世界大膽之人真是危險,我得守衛您才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小巷,陰暗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
夕陽金紅,燦爛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