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升級圖紙也不是那麼容易，過了幾天包裹著圖紙的巨大光繭仍沒有收斂，估計再等三五天才能完成。
卻在這個時候，朱爸那邊突然打電話讓杜飛過去一趟。
杜飛不知道什麼情況，立即驅車來到朱爸的辦公室。
這時剛過中午，朱爸也剛吃完飯。
應該是出了什麼突發的情況，否則朱爸想跟杜飛談什麼，趕上這個時間肯定一起吃個飯。
杜飛一進屋，朱爸正在喝水，見他過來直接道：“你來的正好，跟我到院裡走走。”
杜飛應了一聲，跟在朱爸旁邊落後一個身為，問道：“爸，您叫我有啥事兒？”
朱爸道：“你的動作倒是快，裡比亞那邊是怎麼回事？”
杜飛立即反應過來：“他們怎麼說？”
朱爸一邊走一邊道：“我剛收到外教部的消息，他們正式提出了合作申請，要跟我們一起研製大型運輸機，還直接提供了五千萬美元的研發資金。”
說到這裡，朱爸不由得駐足，扭頭看向杜飛：“你還真敢忽悠，八字沒一撇的事，就敢跟人家要這麼多錢？”
杜飛“嘿嘿”道：“我敢要，人家不是也給了麼，這就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這邊怎麼說？”
朱爸瞪了一眼：“還能怎麼說，難道跟人家說，咱們國內還在爭論？傳出去成何體統！更何況人家的錢都到了香江花果銀行的賬上了，難道給人打回去？”
杜飛就知道，一旦哈希姆那邊跟卡大佐彙報，多半會是這個結果。
倒也不是他多麼能掐會算，實在是摸準了卡大佐的脈搏，能夠生產飛機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隻要辦成了這件事，足夠卡大佐吹噓一百年的，即使等他死了，曆史都會記住。
但話說回來，就算萬一不成，杜飛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還按照既定計劃推進。
朱爸稍微嚴肅，提醒道：“小飛，我知道你跟卡大佐的關係，你利用這層關係也沒什麼，但一旦涉外有些事必須格外謹慎，你明白嗎？”
杜飛正色點頭。
穿越前，杜飛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麼外教無小事。
直至現在，到了一定高度，才明白這個年代我們的外部形勢有多複雜、多困難。
我們必須坐到無懈可擊，不出一點紕漏。
否則立刻會被人揪住，通過各種角度去攻擊你。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夠。
杜飛道：“爸，您放心，我肯定不會給您丟臉。”
朱爸拍拍杜飛的肩膀，並沒有問更多細節，既然杜飛保證了，他隻管信任就好。
並不是朱爸盲目，而是杜飛用一次次成果贏得了這個待遇。
朱爸最後提醒道：“你這步棋雖然搶了先手，但也不是高枕無憂，這幾天三機部的老孫不止一次找我，希望我支持他們的噴氣大飛機，理由說了一大堆，甚至亮出籌碼，願意跟你合作……”
杜飛挑了挑眉，明白這是對方的妥協，也是一種試探。
如果杜飛隻是盯上了大飛機的項目，三方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這塊的利益足夠大，朱爸和杜飛代表的勢力也足夠強，有資格上桌分蛋糕。
可惜他們終究是想錯了。
杜飛要的根本就不是上桌，而是早斷定他們這一桌飯要做夾生，才要自己另起一鍋。
“切”杜飛輕笑一聲：“合作也行，必須以我為主，而且不能搞噴氣式，要搞渦漿發動機的。”
朱爸並不意外，他清楚杜飛的心意，所以當對方自認為讓步，放出這個條件的時候，他就知道杜飛不會接受。
而杜飛的條件，滬市和三機部同樣不會接受，噴氣式是他們的底線。
隻有這種目前最先進的技術才能達到‘放衛星’的效果，才能起到更大的正治意義。
落後的渦槳發動機，即使最終成功搞出來了，也沒有類似的效果，至少是大打折扣的。
杜飛並不在乎那些，他的身份和履曆已經注定了，這輩子在正治上不會有太大成就。
如果沒有這方麵的野心，以朱爸的資曆和位置，聲望完全夠用了。
完全不需要再這方麵投入額外的心思。
……
“豈有此理！”
就在杜飛來見朱爸的同時，64所的副所長辦公室內，“啪”的一聲一個陶瓷茶杯被摔得稀碎。
陳耿生臉色鐵青，氣急敗壞。
作為行業內知名的專家，他一向注重風度，不管出現在哪裡，都是一身淺灰色的中山裝，三接頭的皮鞋，玳瑁框的眼鏡，上衣兜插著一支英雄牌的鋼筆。
但是今天，他失態了。
得知那個消息，他第一時間是不敢相信，為什麼會有外國人主動來找杜飛合作？
簡直是開國際玩笑，杜飛那個所謂的消防器材公司有什麼？幾家不入流的工廠，一個草台班子，唯一算是技術骨乾的，也就瓦西裡一個。
就憑這點基礎，居然大言不慚也想搞大飛機。
要不是杜飛這次在南亞的表現，要不是杜飛是朱家的女婿，他甚至不會正眼看這樣的對手。
然而，就是這樣的對手，讓他感覺到了命運對他深深的惡意。
卡大佐突然要找杜飛合作，更要命的是人家還不是動動嘴，而是實打實拿出五千萬美元。
這叫什麼狗屁倒灶的事。
陳耿生“呼呼”喘著粗氣，摔了杯子後情緒穩定下來。
他來到門後邊，拿起掃帚打掃了地麵上的狼藉。
陳耿生不能讓人知道他情緒失控了。
他是陳教授，行業內的專家，國內最知名的學者，決不能讓人看到他暴躁陰鷙的一麵，他必須保持‘克製、理智、睿智’的人設。
半小時後，陳教授恢複到正常狀態，伸手抓起電話：“喂，小陸，你去讓張蘭同誌過來一下。”
片刻，三聲敲門後，張蘭推開門：“陳所長，您找我”
陳教授起身，笑嗬嗬到：“張蘭同誌，快請坐。”
張蘭客氣一聲，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張蘭知道他要問什麼，沒等問，先說道：“陳所長，我已經找過朱婷，也去跟杜飛見過……”說著微微抿唇搖頭：“但我實在是人微言輕啊！”
陳教授的戾氣發泄出去，笑嗬嗬道：“我懂，儘力就好，都是為了工作嘛”
“謝謝您理解。”張蘭連忙道謝，轉又欲言又止。
陳教授道：“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不用有顧忌。”
張蘭道：“杜飛這個人彆看平時笑嗬嗬的，其實非常有主見，一旦他認準了，很難改變主意。您如果……真想有轉圜，勸說沒有用，必須請有分量的人出麵。”
“有份量的人？”陳教授皺眉，思忖到底什麼人算是有分量的人……
張蘭從陳教授辦公室出來，心裡仍有些奇怪，杜飛為什麼讓她提醒陳教授。
如果陳教授真請人出麵，豈非給杜飛造成更大麻煩？
但這不乾她的事，反正該她說的她都說了。
張蘭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很清楚，不管噴氣機還是渦漿機，表麵上是技術之爭，其實卻有更大意義。
張蘭沒等下班，出來直接騎自行車回到家，進屋喊了一聲：“爸……”
(本章完)